“拿不出来,咱们就把你们家东西吃死人了这事宣扬出去,我看你那个工作室还怎么开下去。”
对方挂了电话。
苏洛指尖抖得厉害,一把扯过记账本,对着下个月的预估支出翻来覆去核算了一遍又一遍。
母亲的药要换一种新的,如果这个月付给对方十万,那母亲很长时间都不能用新药了。
她重重合上记账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发起了呆。
暖融融的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却半分暖意都察觉不到。
五年前家里公司一夜破产,父亲急火攻心之下开车出门,不慎撞了人。
后来家里连别墅带车全都变卖一空,才勉强填上了破产留下的债务窟窿。
但被撞的人却需要昂贵的医药费。
苏洛付不起那么多,只能协商利息后,每月连本带利给一部分。
这五年来,她的收入几乎全数填进了对方医药费的无底洞。
十万,苏洛拿不出来。
叶倩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她只觉胸口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闷得连呼吸里都裹着难以言说的无力。
所以,她只有一个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攥紧手机,凭着刻在骨血里的记忆按下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五年前的号码,当初怎么打都没人接,现在却是在响铃的下一秒就被接了。
“苏洛。”
“霍先生,合同还有效吗?”
“有效。”
“好的,霍先生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嗯,下午三点吧,我来找你。”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缓缓暗下去,像此刻她沉下去的心。
苏洛紧紧抿唇,他只是客户而已。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可每一遍都压抑着她的情绪。
第二天,苏洛早起去了工作室。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点,她对着镜子细细描了个淡妆,试图用柔和的粉底色掩去眼下的青黑,让自己看起来气色稍好几分。
霍白准时赴约,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一身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腕上方,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阳光从斜侧方落下来,勾勒出他线条冷硬分明的侧脸轮廓。
他瞧着比几天前又清瘦了些,颧骨愈发突出,衬得下颌线愈发冷硬锋利。
苏洛藏在桌下的手指死死掐着掌心,指腹下的尖锐痛感才勉强撑住她公事公办的疏离姿态。
霍白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的腿很长,苏洛接待客户的小圆桌压根儿挡不住他。
那腿在桌下斜着伸过来,西装裤几乎贴在苏洛小腿上。
苏洛有些不自在,挪开了点。
霍白不经意地动了下,腿跟着贴过来。
苏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扯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只当他是普通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