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苏母林慧轻声叹气,“你不回来是生我的气了吧?”
“没有,是真的忙。”苏洛把水果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林慧深深地看了她两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从五年前家里出了事,女儿就成了这性子,不想说的事,半句也不肯多言。
六点,门铃响了。
苏洛去开门。
苏德厚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那种他一贯的、见了谁都讨喜的笑。
婶婶从楼上下来,笑着喊了声“洛洛来了啊”。
苏洛喊了一声:“二叔,二婶。”
苏德厚一进门就对林慧嘘寒问暖,问了药费,问了最近吃饭怎么样。
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不止一个度,眼角眉梢都堆着刻意的关切,那笑意僵在脸上,活像一张精心粘贴的假面。
苏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这套流程,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二叔每次前半段都是这样嘘寒问暖。
等气氛烘托到位了,后半段就要提事了。
从小到大,每一次都这样。
借爷爷的诊所周转资金是这样,让爷爷把房子过户给他也是这样。
爷爷走后,那些遗产纠纷,他也是先来看母亲,再来提要求。
她等着。
果然。
吃完饭后,苏德厚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开口了。
“洛洛啊,二叔先给你道个歉,上次那个相亲,二叔把关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很诚恳的表情,“那个姓张的我之前也没见过,是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做建材的,条件不错,谁知道是个烂人。”
婶婶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我们都气坏了,你二叔听到消息更是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苏洛没接话,指尖在杯沿微微一顿,才缓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不过洛洛,有件事你也听说了吧?”二叔看着她。
“什么事?”
苏德厚身体往前探了探,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个姓张的被抓了,昨儿晚上出去喝酒犯了事,把个姑娘给欺负了,人家直接报了警。警察一查,发现他之前就有好几起类似的案子,连带着还查出他公司偷税漏税,这下彻底进去了。”
婶婶接话:“所以说嘛,善恶到头终有报。这种人不配跟你相亲。”
苏洛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水杯壁上来回摩挲着,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被抓了?
报应来得挺快。
苏德厚又开口了:“洛洛啊,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二叔又给你物色了一个,条件比那个姓张的好多了。”
苏洛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