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点了点头，“我来此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而这些日子的观察和听闻，我确定崇祯皇帝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红娘子依旧满脸不信，“就因为你看到那三百人的行为，还有诸葛晋明、沈廷杨在计算时间？”
李岩摇头，“远远不止这些。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运抵蓬莱港的货物中有大量火炮、火铳，火药、铠甲、弓箭等战争消耗品，马、骡、驴等长途运输工具，糖、肉脯、火腿等高热量食物，各种药材、止血的金疮药，防冻的的蛇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丸和贴药。尤其，……”
李岩顿了一下，接着道：“尤其还有人，大量的人。这些人不是官员、不是士兵，而是能制作攻城器械的工匠，能治病的郎中，精通水性的渔民，身体强壮的力夫和识文断字的秀才、举人。”
李岩看向红娘子，“这一切都在说，崇祯皇帝就是要乘船突袭辽东。”
红娘子沉默良久，最终咬牙道：“我承认你说的或许是真的，但在我看来，昏君此举更像是在赌博。把几万人的性命丢在辽东，以换取那万分之一的胜利可能。这样视将士性命为无物的君王，真的值得你信任吗？”
李岩轻轻摇头，”娘子，那你说他怎么做才值得信任？”
红娘子思索了一会，说道：“那他把自己的性命也同样赌上。如果他能随大军一起登上辽东，那我就信他。”
李岩怔怔的看向红娘子，良久后突然笑了，“娘子，那你肯定会输，因为他一定会亲临辽东。”
红娘子明显不信，“是吗？你就这么肯定？”
李岩点了点头，“是的，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看红娘子脸带疑惑，李岩又补充了一句，“只有他去了，九死无生，吴三桂才会真正拼命。毕竟，当皇帝的亲家是一回事，当皇帝的老丈人是另一回事。尤其是，那个皇帝还很稚弱。”
南京，校场。
朱由哲站在高台边缘，看着不远处的将士演练，眉头微微蹙起，“何刚，这几营比着前面几营可差的太远了。”
何刚并未因崇祯皇帝的指责而心生恐惧，反而淡淡笑道：“陛下容禀。前面几营是从南京周边几个卫所汰除老弱后的卫所兵组成，素质较高，而且已经整训过一段时间了，所以才能队列齐整，井然有序。而后面的几营则是从闽、浙、粤等地赶来的勤王兵，多是卫所兵及乡勇，素质低下，且刚来几日。”
朱由哲愣了一下，“勤王兵？”
何刚还未说话，站在旁边的怀远候常延龄便替他说道：“陛下，此事何大人和我商议过。在南京，至少应该保留一支可战之师，而且军中士卒最好多是当地人。只有这样，在局势不利时他们才会拼命死守。而江北局势严峻，催兵的奏疏一封接着一封，我们便想到是否可以调地方的卫所兵及精壮乡勇前去江北？”
朱由哲瞪了常延龄一眼，“保存实力，让别人送死是吧！”
常延龄顿时变了脸色，“陛下，臣绝不是此意。”
何刚连忙道：“陛下，此举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整训士卒需要时间，经过短暂训练便将他们拉上战场和不经训练并无太大不同。与其那样，还不如把不经训练的推上战场，从而为另外的争取多一点时间训练。”
朱由哲冷冷的看向何刚，“何刚，你上过战场吗？”
何刚愣了一下，随机摇头。
朱由哲道：“朕上过，而且朕看过训练不足的士卒在战场上是怎样像羊群一样被驱赶的？在战场上，他们能起的作用十分有限，而且有些时候会帮倒忙。前线是缺兵，但缺的是老卒，精卒，而不是他们。你们这是自己省事，而把问题都丢给了在前线的堵胤锡。”
何刚想要辩解，朱由哲却摆手制止了他，“还有，这样亲疏有别，让那些乡勇和地方卫所兵看到。他们会问为什么留在南京城内享福的都是当地的大爷，跑去前线送死的都是他们这样的丘八，他们岂会不生出怨念？你这是在制造分裂，为了短暂的利益而忽视长久利益和将来？”
何刚脸色难看，“陛下，但这样是永远练不出精兵的？”
朱由哲冷笑一声，“你见过练出来的精兵吗？精兵从来都是通过战场不断厮杀而来的。练的再好，一直不上战场，那和废物也没什么区别。”
何刚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
常延龄抱拳道：“陛下，此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您看这样可好？南京京营出一半兵卒，剩下兵卒有各地乡勇和卫所兵凑齐。所有人在南京汇合，领足装备后再一起前往前线。”
朱由哲皱眉，沉思了片刻道：“训练周期改为一个半月，凡是满一个半月者，先分出一半士卒送往前线，前期皆从京营出。各地卫所兵和乡勇选出精壮送来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