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几次饭。现下正主洗澡,二人免不得寒暄客套几句,聊着近况,陈向阳艳羡口吻恭喜谭医生二度当爹,说真是涝得涝死,旱得旱死。

    说到个死字,连忙打嘴,“谭医生别介意啊。”

    不等谭政瑨回应,廊间里头走出来一人,顶着一头半干短发,全无造型可言,揩到炸毛的样子。穿一袭枪灰色很明显不是酒店用品的睡袍,扔开毛巾的同时,作声道:“他们当刀客特的人,生死不忌。”

    黄秘书在给谭医生端茶,顺道问宗墀,“你要喝什么?”

    宗墀摇摇头,示意今天就到这,要秘书可以去休息了。

    黄秘书恨不得光速下班。临走前,把干洗完的衣服送进老板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粉色的邦尼兔玩偶,一脸意外且不解道:“这是他们夜床服务送的?”

    不怪黄秘书,因为他们老板是那种方圆十里寸草不生毫无浪漫意识的理工男。今天正巧他们从分部回头,老板会见了几个代表,房间有点乱,黄秘书给他叫客房清洁的时候顺手开了夜床服务。

    她生怕没交代清楚,酒店给老板送了个安抚玩偶,还是粉色的。别到时候,她都躺下了,这位爷又搭错神经地要NG再来一次。

    搁往常,这种毫无意义的疑问句,老板的招牌噎就是,你问我?

    落座的宗墀,一身惨白照映到脸上,却只言片语没有。

    倒是谭医生搭腔道:“嗳,我就是来找你这个的,你拿我女儿的礼物做什么?”

    正主面上不显,伸出一只手,管秘书要她手里的东西,嘴上敷衍,“嗯,令嫒同质化的礼物太多了,我给你合并同类项几件。”

    谭政瑨这下笑得不轻,“不问自取,这叫偷。”

    陈向阳蒙在鼓里,“偷什么了啊?”

    宗墀接过秘书手里的兔子,一把塞到他腰后头去,手示意秘书没事了。

    黄秘书走到门口,听到厅里三位男士话赶话的声音,谭医生提了个谁的名字,陈总下意识附和了句,“能叫东篱这么奔走且上心的朋友没几个啊,她在乡下有亲戚?”

    谭医生表示不能透露病人的个人信息,只说他们在手术室闲聊的那句,东篱说的是朋友的外婆。

    陈向阳越描越黑,他中秋那会儿见过东篱一次,彼时她和徐家人聚餐,准确地说,只有徐西泽在。

    徐西泽那会儿给东篱介绍某私立医院的一位整复大佬。

    模棱两可算起来,徐家算是东篱的“娘家”了。贺东篱母亲与徐父搭帮过日子十来年了。

    徐西泽名义上是东篱的兄长。之所以说名义上,是因为贺母与徐父并没有法定界限上的夫妻关系。

    陈向阳一为宗墀合伙人,二也是宗径舟的拥趸者,他中秋那会儿就同为男人视角点拨过宗墀,徐西泽看上去挺袒护他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呀。

    宗墀那会儿冷笑无言,眼下依旧。陈向阳委婉激将的口吻,“徐家老岳父老岳母就是在乡下住的貌似、”

    “不存在貌似。”果然,蓬头鬼应激得很。独张沙发上的他,拎起一瓶气泡水旋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半,说话时不朝他们看,闭目养神的样子,头发半干、睡袍领口微敞,润了水的嗓子,像空烧了许久的瓮,冷水浇下去,滋啦滋啦。

    无济于事也聊胜于无。

    片刻,宗墀醒睁开些眼、刻薄纠正道:“她一不会喊徐家的人外婆;二,徐西泽兄妹俩不配她去奔走。”

    陈向阳再要梅开二度的,瞥到宗墀那双冷幽幽的目光,识趣闭嘴了。

    谭政瑨出声打圆场,说他碍于程序不能透露病人隐私,但是东篱那天的态度还是看得到的,回来他也第一时间告诉过宗墀,“管谁的外婆,她是去上台的。下了手术台,她就跟我一起回来了。这几次她和我联络也只是聊病程,再职业病不过一姑娘。”

    某人兴趣缺缺地听着,大概腰后头的玩偶碍着他事了,他只手掏出来,再把玩着兔子的一只耳朵,最后起身来,张罗谭陈二人一起去喝一杯。

    谭政瑨说明早还有手术,他实在要回去了。他来这一趟,就是代表家里来谢宗墀的,也盛情邀请他父母有空来上海度假。

    宗墀依旧去换衣服了,一面送一下谭政瑨,一面说拉陈向阳去喝一杯。

    下了楼,等陈向阳司机过来的档口,宗墀单独陪谭政瑨去取车,路上兄弟俩再叙旧了几句,说到他父母,宗墀应答道:“嗯,我妈说今年想回来过春节的。”

    谭政瑨揿亮车子,坐进里,降下车窗要宗墀快回去吧。

    车外的人懒散两手抄袋,十来度的天气里,他只穿一身淡而薄的纸感条纹衬衫。不急不忙,目送着客人。最后,不沾边地来了句交代,“那笔横向课题的经费,你回头联系陈向阳的秘书。”

    谭政瑨却之不恭。然而,他依旧澄清,来这一趟不为了谈这个。

    宗墀在商言商的时刻总是寂然且游刃有余的。说话冷淡,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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