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哈林顿知道，召唤系是非常特殊的一个魔法系，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与虎谋皮的魔法系，而且上限是固定死的，再强大的召唤系法师都无法培养出帝王级契约兽，因为帝王可以无视召唤契约。
对于召唤系法师而言，召唤契约从来不是什么伙伴的誓约，而是一条狗链。一条来历成谜、源头无人知晓的链子，就这么凭空存在于每一个觉醒召唤系的法师灵魂深处，却能像拴狗一样，让桀骜不驯的妖魔俯首称臣。
当初莫凡是怎么坑了那条美杜莎一族三公主的？不就是靠着这份契约堪称蛮不讲理的约束力？
那时候莫凡自己不过高阶修为，哪怕借了九幽后的精神力才强行给阿帕丝“套上”了这条链子，可链子一套上，事情就结束了。高阶法师便能死死约束住君主级的妖魔。这在任何魔法理论上都是荒谬绝伦的悖论，但召唤契约就是能做到。只要套上了，你就是主人，它就是奴仆。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当年亚洲魔法协会议长苏鹿，何等枭雄？他没有帝王级契约兽，又不甘心，便另辟蹊径，将诅咒系的禁咒之力熔铸进召唤契约之中，再辅以黑暗献祭仪式，将黑龙大帝的力量层层削弱，这才勉强将那头亚帝王束缚住。
单凭召唤契约本身，想锁住一头帝王？痴人说梦。必须借助外力，才有一丝渺茫的可能。黑龙大帝甚至还算不上真正的帝王，仅仅是半步踏入那个领域，就需要一位禁咒议长机关算尽、手段尽出。
所以哈林顿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他眼前的这一幕有多么荒谬。
没有诅咒的气息。
没有心灵系的波动。
那个黑发少年与他肩头的那只精灵帝王之间，仅仅存在着一层随时都可能崩断的、最纯粹的召唤契约。
仿佛一阵风吹过，那根维系主仆关系的丝线就会断裂，然后迎来一场血腥的反噬。然而，哈林顿从那只风精灵慵懒的眼神里看不到半分被束缚的怨毒，反而看见某种近乎于骄纵的亲昵。
这不合理。这颠覆了哈林顿耗费半生建立起来的魔法认知体系。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学过的所有魔法理论，在这一人一精灵面前，都成了废纸。
昭华微微偏过头，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眸扫过哈林顿被彻底刷新了三观的面孔。语气淡然道：“你的魔法知识，太过狭隘了。”
哈林顿张了张嘴。他一个禁咒法师，被一个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的年轻人说自己的魔法知识太过狭隘！这要是换别人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但是现在他只能像个乖学生一样听讲。
昭华目光飘向远方沙暴中的落日神殿，道：“你所知道的那些铁律，现代魔法常识。召唤契约无法束缚帝王，要想契约帝王必须依赖诅咒系或心灵系外力介入，放在如今的魔法界，也许是对的。”
“但在中国，在比魔法文明更古老的年代，我们的先祖早已与帝王级的生物建立过一种特殊的契约。那是比召唤系这个魔法系本身还要古老的东西。”
他说的是图腾兽。
图腾与守护者之间，本就存在着一种超越现代魔法体系理解的古老契约。甚至有专攻上古史的考古学者提出过一个大胆到近乎亵渎的论断。如今世上所有召唤系法师所依赖的召唤契约，其源头，正是来自远古图腾兽与图腾部落之间的守护羁绊。
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变、简化，被纳入魔法体系进行规整，最终才变成了现在这个像狗链一样的“召唤契约”。
“你们去支援莫凡，疏散开罗，这里……交给我吧。”昭华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看向美杜莎之母和蝎祖，更准确来说是看向了落日神殿。
禁咒会的几位老法师面面相觑。他们中有人还想说什么：一个少年，独自面对两头帝王级妖魔？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哪怕他有一头帝王精灵，可他只有一个人，而对面是两尊帝王，外加无穷无尽的妖魔大军，甚至还有未知的凶险。
但那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就在刚才，这个少年只是轻轻抬手，便让数万大军化作血肉地毯。那个场面，现在还烙在他们每个人的大脑上。
魔法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眼前这个比他们年轻不知多少岁的少年，实力绝对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单是那头帝王精灵，就足以将他们这支禁咒队伍从头到尾杀穿两个来回。
而昭华已经不再理会他们了。他的目光落在美杜莎之母与蝎祖身上，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对手太强。恰恰相反，在他面前，两个亚帝王，确实不值得他大费周章。他在想另一件事。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