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准了陈怀春还不敢动他,林秋池步步稳健地来到他面前,和他商量道:“你要无诤印,我还你就是了。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全修界都在此处,你难道要当着他们的面弃回春派的声名威望于不顾吗?!”
陈怀春自知万化剑阵决计困不住其余整整十一派的高手们,只不过聊做压制。
他花白的眉毛一蹙写成一个浓浓的八字,反唇相讥道:“无诤印本就是我回春派的镇派之宝,我们如今不也是按照你定的规矩来做的?谁过了第十关,谁就能拿走无诤印。”
他故意顿了顿,“你与其来和我白费口舌,不如多看你徒弟几眼。”
林秋池闻言额前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徒手一握化仙剑就在他手中显形。他迅速挥砍断开万化剑阵中迎面而来的攻击,蓄足了力气狠命一劈,盛然的灵力如龙似虎卷过去,陈怀春便和他一起喷出一大口血来。
其余人自知不能再观望下去,自动分为两派一边控制住一位。
万化剑阵被林秋池生生劈烂,阮长风几人带头冲出去,迎头在一道虚不可见的结界上撞了个结实。
庆钰紧随其后,停在结界之前伸手感应,眸光早已是暗的深不见底。
“这是陈怀春用元神做的玄光笼,我们出不去的。”
玄光笼阵如其名没有伤害,只是将人困住,陈怀春当然知道光靠灵力抵不过修界众人合力,索性用元神起阵。
威力巨大,灵力几乎不可撼动。
他就是要让林秋池作茧自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算来算去一场空。
比武台上,柳伏意也认出六人的身份,她一掀眼皮略显不忿:“各位前辈都年过好几百了吧?一个人打我就够丢脸的了,还六个一起上?”
她闪身躲开迎面而来的飞剑,双指又倏然夹住冲她心口而来的另一把剑。
“各位前辈要不然自我介绍一下呢?”她一面躲一面发问,“剑修切磋前不是都要自报名讳的吗?”
柳伏意鲜少有这样话多的时候,六人也知道是她拖延之法,一点儿不给她喘息的余地。六人分散开去各占据一角各自举剑,六道青芒锁死八方。
庆钰望见剑锋青芒直入云霄,呼吸一滞,瞳孔瞬间灰了几度。
“那是回春派的杀阵绝学,六合剑阵……他们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阮长风猛撞几次玄光笼,这该死的笼子纹丝不动,他咬牙问道:“玄光笼就没办法破吗!?”
庆钰抿了抿唇,思虑再三。他的这个办法风险极大,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坦然赴死,那么最合适的人选就是……
沈听寒。
“以一人元神与陈怀春元神相碰,元神相持或可撕开一个缺口。但这种办法相当于以卵击石,一不小心祭出元神的那位就会被击碎神魂当场毙命的。”
庆钰的眼神毫无转圜地盯住沈听寒,他拿准了,沈听寒是这其中最适合也最愿意为柳伏意牺牲的人。
阮长风拧着眉心道不好,下一瞬便听见身后传来沈听寒温然坚定的声音。
“我来吧,庆钰,你准备起阵。”
阮长风心一沉白眼都来不及翻,咬牙拎住沈听寒的衣领,恨不能给他几拳打醒他。
“你他妈逞什么能!你本来都身体虚弱得连剑术都学不来!生祭元神必死无疑的!!”
沈听寒眸色清冷,抬头望了一眼六人之中几次退却的碧色身影,推开他的手原地坐下,心如磐石。
“如果今天伏意死了,为了那把剑,修界数十年都再难有太平之日。”
他细微地眯了眯眼,笑意尽消:“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绝对不能死。”
况且这满殿之中,真心实意毫无怨言肯为她赴死的,大约也只有他一个吧?
沈听寒有一瞬的神游,温然的笑意就重新攀上他眉眼。
以柳伏意那个性子,如果他真的为她死了,她一定会想念他一辈子。
阮长风心知沈听寒所言不虚,哪怕实在怨憎庆钰将矛头直指沈听寒,他也无奈只能妥协。
沈听寒运气将元神祭出,以庆钰为主,三峰长老及其余灵剑派的弟子全都将灵力灌入庆钰所成的阵法之中。玄光笼制作不易,饶是以元神去破也收效甚微,玄光笼星星点点地溶解,好似蚕食桑叶缓慢又磨人。
阮长风懊恼得看着面前的一片混乱,不知道为何事态就会发展至如今的地步。他身上所剩的灵力不多,哪怕全都灌给庆钰也是无济于事。
金光熠熠的牢笼之中,凌霄殿一片狼藉里,他的视角渐渐虚化抽离,和百年前他经历过的画面重合。
每个人的慌乱和无奈他都尽收眼底,与之不同的,是百年前他能够一剑破阵,为师弟师妹撑起一片天。
而现在,他竟然只能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