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香不敢动,吊死鬼又视若无物地四处乱晃,玄易只能把顾元香拉来拉去地给吊死鬼腾地方。
吊死鬼停在刑具之前,伸手接住将要滴在地上的血滴。
玄易眯着眼看过去,几十道刑具里,滴血的唯有那把刀而已。他想也没想,抬手将长刀取下来,观望着吊死鬼的脸色。
往铁门上比划了一阵,吊死鬼无动于衷。
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吊死鬼皱着眉头。
架在他脖子上,吊死鬼喜上眉梢。
“?”
玄易大力扯了几下铁门,年久失修的铁门就硬是被他拽开来。吊死鬼被滴血的刀押着,自顾自地就往大堂跪立人俑的方向去。
玄易举刀跟在他身后,吊死鬼走的极快,因而他简直是追着吊死鬼跑进了大堂。他迈入大堂的那一刹那,数百颗低垂的头颅齐齐抬起盯着他。
玄易有些悚然。
他转头看了一眼顾元香,表情僵住:“你看我像不像凶手?”
顾元香脸一皱往身后拔了两把剑,有种同伴被鬼上身的无力感。
“你不要吓唬我啊!!”
玄易摇摇头,举刀指着他对面一百个人俑和蹦蹦跳跳的吊死鬼。他面色狰狞地看着手中不断滴血的长刀,声音不住地颤抖起来:“你没发现吗!吊死鬼跑来大堂的这一路都没留下血痕!那这把刀上的血哪儿来的?!”
回想起刚才的场面,吊死鬼踉跄地在前头跑着,玄易举着染血的刀在后头追着……难怪他一进大堂所有无动于衷的人俑突然就把头抬起来了。
吊死鬼见他长久不过来,煞有介事地在玄易面前晃了晃,指着一个跪立的人俑点了点头。
顾元香抠了抠脸猜测他的意思:“是不是明示我们这个就是凶手啊?你是凶手的可能性也太低了。我们先试试他指的这个。”
玄易松了口气,终于是挺直了腰板。两人齐齐指着吊死鬼透露的那个人俑,认定人俑是凶手。
吊死鬼阴险一笑,蹦蹦跳跳地大笑几番跑回了讯问室里,自己将自己吊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好像在荡秋千,左右蹬着脚砰砰地撞着讯问室的墙壁。
玄易与顾元香追着他的动作看见那诡异场面,面色白的发青。
被指认的人俑登时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怨气滔天,一拳一掌皆是要人命的架势。
“认错了!不是他!”玄易上前和人俑扭打在一起,张口咆哮道,“那神经病故意的,骗我们指认人俑!”
顾元香明白了他的意思,吊死鬼的存在就是个饵!那还有什么古怪的?
怕死剑感知到怨气红光隐隐,顾元香迅速拿着怕死在每个人俑面前过了一遍。
毫无疑问全是红光。
“这帮人俑说的是真的,都是冤枉的!”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道,“凶手是吊死鬼?”
好像没发生什么。
下一瞬,铁门被掀飞砸死一堆人俑,吊死鬼阴森血红的眼珠子盯着顾元香直冲过来。
玄易心道不好,一脚踹开趴在他身上的人俑,转手抢过贪生来就是几剑刺上去,灵力一灌人俑魂飞魄散。
他一手举着剑,一手将顾元香护在身后。
他脑中霎时响起一个女声。
“玄易,都是你欠我的!”
他甩甩头,女声挥之不去。
“玄易,你忘记我了吗?”
顾元香看出玄易身体不对劲,再这样下去恐怕两个人都得死在吊死鬼手里。
她拿起那把滴血的长刀举到半空,在吊死鬼一巴掌拍下来的同时高声呼喊:“凶手是刀!”
吊死鬼“嘿嘿”一笑化为飞灰,戒律堂铁笼般的封闭终于解开。上百个人俑各自断头,剩下的身子幻化成土。
顾元香松了一口气,连忙去扶玄易,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拿出一颗丹药来:“稳道心的。”
玄易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她送过来的药丸,皱了皱眉。
“你有正常大小的药丸还给我吃那么大的痛痛飞走丹?”
顾元香捏了一把他的胳膊:“快吃!”
玄易坐在地上嚼着丹药,二人沉默许久各怀心事,还是顾元香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我看那把刀像是被怨气感染的样子。灵剑有剑灵护主,怨气也会把器物凶化,长刀杀人也不是没可能的。”她长舒一口气,“还好,千钧一发之际试出来了。不是人俑不是吊死鬼,除了你我就是这把刀了。”
玄易轻轻一笑:“你看出来了对吧?”
他叹了口气,坐正身子念了几句经文。满室的怨气被超度,他自己的心也渐渐平息。
“谢谢你啊。”顾元香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绞着自己的衣摆。
如果不是她拖累,玄易也不至于两次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