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仙(二)
抽空,只能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盯着柳伏意手指上细微的动作,将手置在胸前,感受自己胸腔内那颗蓬勃暴躁的心。

    荣锦绣主理锦绣坊已有年月,她并非不知这真言咒得是对已有嫌疑的人才可使用,否则终归不合戒律。

    她少不了多看柳伏意几眼。

    偏偏缠心藤一事将柳伏意的战力衬得水涨船高,唐司缘嘴中说出齐尘二字便足够让她自己慌了心神。

    眼看柳伏意面无表情,唐司缘几乎是心急如焚,大约再不讲实话,齐尘可能真的会命丧于此。

    “画骨仙一定不是齐尘。”她想了想,不知道如何形容,干脆将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他有和齐尘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说话方式,和一样的回忆……但他就不是齐尘。”

    柳伏意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下去。

    “毁容一事,不算齐尘的错。可他因此内疚,躲着藏着不敢见我,他不会移情别恋的。”

    灵剑派五毒几乎是同一时间小翻白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这算是锦绣坊暗藏的孽缘主线吗?齐尘都带着替身到唐司缘面前蹬鼻子上脸了,唐司缘还爱着呢?!

    唐司缘急切地观察着面前众人的反应,无奈之下声调不由高了几个度:“当年所谓一刀两断见面互掐其实是有内情的!我和齐尘一个修同心诀一个修忘情道,确实是大道不和……”

    但道侣而已,修士也是人,也需要搭伙过日子。齐尘和唐司缘称得上是郎才女貌,性格绝配,感情甚笃。

    偏偏二人也都是各自大道内数一数二的前辈,带头与死对头相恋结契恐怕落下话柄,便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

    顾元香心下了然,把他们的盘算说的明明白白:“噢,就是你俩假装闹掰了,不影响修炼同心诀和忘情道的其他弟子,私下里还是道侣。”

    唐司缘点点头,阮长风继而补充说:“结果没想到打斗的时候出了问题,天火莲失控,导致你们俩真的分开了。”

    唐司缘叹了口气,半晌过后仍是颔首默认:“所以齐尘一直没敢见我……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纵容画骨仙戕害人命的。”

    沈听寒许久没有说话,只在这时冷不丁开了腔。

    “你是觉得,齐尘已经出事了吧?”

    “连黄岐都能夺舍后饲养缠心藤搅乱回春派,画骨仙想取代齐尘办法想必会更多吧。”唐司缘的语调难免多出悲伤,她抬头望天,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齐尘的样貌,“他不会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哪怕我毁容了,他也不会讨厌我的。”

    唐司缘摇摇头,扶着一旁的古墙站起身来,任一无边际的怅惘将她裹挟。

    “我还是很后悔的,因为一些外界的看法,我总是推开他,是我放弃了跟他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

    柳伏意几乎是毫不动脑就把这语境中的两个人由唐司缘齐尘换成了她和沈听寒。

    只在她察觉到自己分神犹豫的时刻,手腕筋脉处突突地开始发痛。

    像是心跳,更像是警告。

    柳伏意只狠狠地将凸起的脉搏按下去,袖袍落下遮掩住她手腕处的惨状。

    唐司缘关心则乱,怕是不好去西市坊,为今之计仍是他们五个先行一步。

    柳伏意一手攥着拳,隐忍腕上那处难以忽视的剧痛,面上仍看不出半点异常,挂着一向标致的微笑,转而与荣锦绣行了个礼道:“既然如此,还是劳烦前辈看着唐长老,我们即可动身前往西市坊。”

    西市坊热闹非凡,却不比渝州繁华。建筑装潢主街干道皆是普通的石木色,道路两旁随意堆积着一些茅草朽木。

    过路的人多着布衣,时不时地又出现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

    西市坊中的人,对皮相漂亮的过路人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柳伏意手中捏个诀,一咒念毕,五人面巾之下的容貌只能说是丑的惊为天人。

    顾元香瞥见柳伏意似笑非笑的神色,狐疑地找了处水塘。

    水塘之内,一张丑脸惊开圈圈涟漪。

    顾元香此刻的这张脸四处痦子疙瘩,毫不夸张的说,她第一眼看过去只能注意到猪头一样的脸型,根本看不出五官有何特别。

    若说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扮相实在也无可挑剔。盯着看半刻钟也除了丑说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

    顾元香吞了吞口水有些哑口无言,她正欲发作,只待一个回头惊鸿一瞥,其余四人也适时摘下面巾……

    四张丑脸。

    “工伤啊这是!”顾元香小跑到同伴面前,终于明白柳伏意在笑什么。

    阮长风和沈听寒容貌也被大改,体型都有些细微的变化,看着不再高挑健壮,而这一套放在玄易身上就有些过了头。

    秃头,再加上矮,五官紧凑贼眉鼠眼,看着已经把“我不是好人”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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