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屋外桂花酒香,屋内尸首横陈。
大师姐岳潇手上卷弄着鞭子,鞭尾自然垂下,撩过数具女子的面庞。
清一色的无脸女子,死的蹊跷,全数暴毙,浑身的血肉似乎都被什么吃干净,只剩下一具枯骨惨淡地盖着一层枯黄油腻的人皮。
金碧辉煌的舞坊中没有明灯,暗红轻盈的纱幔随风轻扬,夜风冲淡坊内刺鼻难闻的尸臭味,以及一阵若有似无的墨香。
岳潇身前数十步之外,锦绣坊坊主荣锦绣侧卧在贵妃榻上,眉宇间隐有愁容。
她双指摸索着金玉酒樽,将里头的琼浆玉露一饮而尽,眸光愈加深邃,最终落在岳潇身上。
“缠心藤一事几乎将回春派百年来三家割据的局面瓦解,这个天命剑主,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
荣锦绣红唇微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底下数十具尸首上。
她身为坊主,日夜与底下的弟子们相处,如今即便是她们脸部模糊失去五官,她也能够凭借姑娘们身上的饰物和特征大致辨认出她们的身份。
岳潇微微叹了口气,一个眼神扫向手下的人,弟子们便麻利地将尸首上的白布重新盖上。
“师父,那这些尸首……我们是交给灵剑派,还是……藏起来?”岳潇试探性道。
荣锦绣想起宗门大比那天,那个发丝飞扬眼神浑然的少女,无奈摇了摇头:“回春派的消息传的可迅速,天命剑主何等的风光,一伸手一蹙眉,传言中常人难以触及的宿命因果就能凭她的一己好恶而显化。你觉得我们就算把尸首藏起来,柳伏意就没办法发现的了吗?”
岳潇一时着急了,连忙快步蹲到荣锦绣身边,小声提醒道:“可此事说不明白的!回春派尚且三家分权,方便推诿,而我们锦绣坊可就师父您一个人!要是那柳伏意铁了心要追责,您又当如何?”
荣锦绣哪能不知身为坊主,自然要为座下弟子的生命负责,她正要出言安慰岳潇,便陡然察觉门外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正缓缓袭来。
荣锦绣猛然坐直身子,一手轻轻按在岳潇肩上:“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来了。”
下一刻,以仙术禁闭的坊门被破开,数十具尸首曝露在夜光之下。
荣锦绣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向她俯首行了个礼,未及将腰弯下去,便被柳伏意伸手扶了起来。
“前辈没有向我行大礼的必要,此番前来想必坊主也略有耳闻吧?”
荣锦绣给岳潇递了个眼神,她便适时地越过几人重新将门合上。屋内几盏油灯之内数只灵蝶轻歌曼舞,点点幽蓝的灵光随即照亮整个略显诡异的舞坊。
蔚蓝灵蝶冲破桎梏,几圈飞舞,最终停留在无脸尸的嘴唇部位。蝴蝶轻扇双翅,一阵不大不小的风便掀开数十条白布,露出底下空若无骨的尸首。
顾元香一骇,往后猛然大退几步,手肘便不受控制地给了阮长风一个肘击。
阮长风吃痛地“嗷”了一声,正欲发作,抬眸便借着灵蝶的光芒瞥见了顾元香脸上极其扭曲的表情。
她的反应太大了,甚至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若非知情,怕是要引人往元凶的方向去猜了。
阮长风与玄易对上一眼,玄易默契地与他错身,迈步上前与柳伏意沈听寒并肩,遮挡住阮长风拉着顾元香后退的小动作。
“你怎么了?你看的尸体一点都不少,怎么偏偏这次吓得魂不附体一样。”阮长风压低着声音,顾元香生生吞了几口唾沫,仍然感觉喉头一片干涩,脊背冰凉如坠冰窟。
她咂了咂嘴,替自己顺了顺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小声回应说:“无妨的无妨的,就是这个场景让我想起来之前在西域的时候……还有些后怕。”
西域那处是个什么样的所在,除了顾元香其余人等无从知晓,剩下几人听她这么说,只当她曾见过这作乱的妖罢了。
此番却是不用顾元香抽丝剥茧,反倒是荣锦绣将锦绣坊内发生的一切悉数奉告。
荣锦绣引几人去到锦绣坊内的议事厅,厅中各处都与大殿截然不同,没了柔美的红绡绸缎,各处是青黑铜铁,一派的庄严肃穆。
岳潇给几位斟茶,便听得荣锦绣道:“此事在锦绣坊内并非秘密,与回春派缠心藤终究是有所不同的。”
她打量着柳伏意的神色,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继续道:“不知各位可有听说过画骨仙这个名号?锦绣坊数月前便在年轻弟子之中流传着一个传闻,说是西市坊来了一位俊美的仙人,柔骨绘面,如女娲临世。只要经他笔下画过的姑娘,第二天便会从皮囊中脱壳重生,变为聘婷美人。”
顾元香点点头,补充道:“噢,画骨仙,我听闻过。可这传闻中的仙人给出绝世美貌的同时,也会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