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对望,朦胧的泪眼,柳伏意感觉鼻头好酸。
“我不情愿。”
闻言,沈听寒用尽力气坐直了,捧着她的手轻缓片刻,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夺眶而出的泪珠就砸在她手背上。
沈听寒挪动的这几厘,牵动他浑身筋脉的痛楚,极强的痛感夺走他所有谋定于心的掩饰。
“柳伏意,对我来说……你就是……”
他抬头,通红的眼眶里再也藏不住满腔的真心:“你的存在,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你的悲喜,就足够关乎我生死。
沈听寒抽了抽鼻子,望着柳伏意更加无措的眉眼,故意捧出一抹笑来:“不是因为你儿时拯救我陪伴我,我才亲近你喜欢你。只是我本来就会被你这样……闪着光的人吸引。”
“我愿做扑火的飞蛾,你大可不必管我。”
话已至此,沈听寒卸下多年来的心防,终于能够鼓起勇气,问出那个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
“柳伏意,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柳伏意呼吸一滞,没有那么多意外,却也仍然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应他溢于言表的关心和爱意。
她只一语不发,沈听寒便了然于心,笑了笑,将她拥抱进怀里。
他温和道:“没关系,伏意。任何人的情感都不该成为你的拖累。这是师兄最后一次逾矩了,对不起。”
柳伏意顿了顿,轻轻拍着沈听寒的后背。
他很快放开了,重新躺回冷冰冰的灰墙上,笑容很假,但无懈可击。
“不必多想,或许过些天我也会遇到另外一个闪着光的人。”
“那……祝师兄早晚如愿。”
两个人都故作轻松,言不由衷。
柳伏意只知道自己曾对沈听寒动过心,但这之后的许多问题,她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一个拿了天命剑的家伙,月余不到便给身边的人带来了这样多的危险,她一个人离群索居才是应当的。
她或许可以动心,但不能真正和别人两情相悦彼此青眼。
柳伏意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导,只觉周身都压着沉重的枷锁。
她起身步履些许不稳,打开门,与外头的三人将好打了个照面。
顾元香最先反应过来,尴尬的笑容凝在脸上。柳伏意淡然拭去眼角的泪痕,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什么,转身便回房间合了门。
阮长风玄易和顾元香对了一眼,他们大步闯进沈听寒的卧房,也被满室的狼藉震惊一瞬。
阮长风坐在床边,没忍住替他惋惜:“哎呀你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表白了?不是你说做什么事情都要计划好吗?”
顾元香将门关上,随即一蹦三尺高:“对啊!!!你怎么能跟她说你可能还会遇见别的喜欢的人!?”
玄易默默摇了摇头,扯了一把阮长风的衣袖:“别在这里打扰他了,他的身体需要静养,这一遭气息不稳,连说话都费劲了。”
见对面二人没有要走的意思,玄易才抱臂无奈地感慨道:“哎,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顾元香瞥他一眼:“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两个口是心非的傻瓜罢了。”玄易长叹一口气,“沈听寒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影响师姐的大道,师姐呢也不希望自己影响沈听寒的一生。明明都是在为对方考虑,怎么就不能好好说清楚呢?”
注意到身后沈听寒死一般的寂静,玄易终究软了软语调,不再显得隔岸观火高高挂起。
“师姐犹豫的应该是自己能不能爱,而不是爱不爱。”
顾元香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撞见她满脸的疑惑,玄易不用她问便自顾自地站在沈听寒身后,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
“如果真让师姐选择一个人相爱相恋,那个人只会是你。”
三人静默无言,良久过后,听见沈听寒淡淡道:“我明白。”
一室之隔,柳伏意抚着自己久久不平的心跳,听见识海深处一道缥缈又虚妄的男女声。
——“你不该动心的。”
——“你触犯天理了。”
这声音很是熟悉,像是曾经的天命,只是比天命剑灵的温和更多几分威严肃穆。
识海中的诘问仍在继续,柳伏意乍然感觉灵台因为这数道诘问而不稳,天翻地覆之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道连贯的法术。
她几乎是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被迫运走灵力,启用了那道不可细查的法术。
柳伏意肺腑翻腾,喉头处的苦涩被一抹浓厚的腥甜取代。一股大力从内而上席卷而来,她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识海中那道术法显化而出的天道指引也毫无歧义,明明白白地指示着她所剩无几的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