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心藤(十四)
么要把他当犯人一样关着守着?”

    “哼,他要是真的觉得生命比自由更重要,那他就根本不会跟我出去啊。是师父你太贪生怕死,才以己度人觉得谁都和你一样想好死不如赖活着!”

    “臭丫头你说什么!”

    “别打啦师父,我错了还不行吗!”

    沈听寒的脚步顿在屋外,黑发被雪染的纯白。

    他自以为是柳伏意傻才任他摆布。原来是她一早就知道他想逃,故意给他一个机会,和一个现成的替罪羊。

    “师父,别打她了,徒儿知错,不会再跑了。”

    沈听寒迈进药师堂,满身寒气冲淡屋内一老一少的针锋相对。

    他身姿笔直,迎着衡阳的审视,略微侧头,瞥见柳伏意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

    受了伤的某人眼眶里尚且蓄着泪,满面不解地看着他,口型似乎在说……

    你回来干嘛?

    他又舍不得打死我。

    “……”

    衡阳以灵力为他驱了寒,左右检查了他没受什么伤,才肯叫柳伏意站起来。

    她不知跪了几个时辰,膝盖已经发软,扶着一旁的药炉慢腾腾地直起身子,双腿却仍然屈着。

    铜色的药炉沾上她的鲜血,沈听寒只觉得麻烦又碍眼。

    衡阳简单嘱咐几句有的没的便甩身走人,屋内又只剩下这对小冤家。

    沈听寒于榻上落座,眼中似乎没有柳伏意这个人,也根本看不见她手上为他而受的伤。

    一室光影交错,光亮与晦暗再辨不出明晰的界限。

    柳伏意慢慢地挪着步子,时不时呲着牙“嘶哈嘶哈”缓解疼痛。在靠近软榻半寸之处,脸上挂着单纯的邪笑,蓄力跳远纵身一跃在他身旁躺下,两只血淋淋的手就举在沈听寒面前来回晃荡,生怕他看不见。

    “你干嘛老对我这么冷冰冰的,我又没得罪你。”

    她昂着头,盯着沈听寒沉郁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等待他的回应。

    “所有人都得喜欢你么?”

    “可你也没有理由讨厌我啊。”

    屋内照旧是一阵长久的静默,半晌后,柳伏意见沈听寒这人没趣,便自然而然地到处摸摸看看。

    药师堂的珍稀药草她大多都没有见过,当着沈听寒的面儿嗅嗅,亦或是趁他不注意咬一口尝尝味儿,不好闻再当他面吐了。

    于是一番折腾过后,沈听寒的软榻上、桌案上、花瓶上,四处都是她留的血手印。

    沈听寒言辞精简,眼刀一扫而过,语气更加不耐:“左边数第三个格子,治外伤的药。”

    “可是我腿跪得好疼,走不动。”

    “就五步。”

    “半步都走不动。”她温然笑着,故意觑着他的脸色,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

    什么灵剑派的天才,什么品格极佳少年模范。她就是个无赖吧?死缠烂打,生拉硬拽。

    比起和她纠缠不休,沈听寒倒更愿意快点替她上好药打发了她。

    “你嘴上说着讨厌我,上药倒是很用心。”她眸光潋滟,映出橙黄温和的烛火色。

    衡阳下手很重,柳伏意手掌中皮肉绽开,创面又大又混着破碎的木屑。他只能一点点替她清洗上药,药膏敷在裂口处有如伤口撒盐,痛得人撕心裂肺。

    而柳伏意面不改色,始终淡淡地噙着笑。

    “你是故意放我走的?”沈听寒问。

    “对啊。不然谁没事干往药师堂跑,四面八方都是禁制,麻烦的很。”她露出一排白牙,笑得张扬明媚,又挨近了些,“你生来体弱又不是你的错。师父把你捡回来,又不传授你技艺,成天将你锁在屋里,杀灵兽,试药,你变成怎样变扭的个性,都是师父没教养好你。”

    闻言,沈听寒一掀眼皮,长睫垂下的阴影掩住他眼中森然的寒意。

    “我变扭?”

    “我哪里变扭?”

    “是他的错又如何,难不成他会妥协放我出去?”

    他愈加紧逼,而柳伏意不接话茬,用肩膀撞向他:“我既然能钻狗洞进来,你也能钻狗洞出去啊。你看,我带你逃跑这么大的事儿,师父也只责打了我,其实他还是很疼你的。”

    沈听寒勾唇不语。

    这丫头明贬暗褒,分明是来给衡阳当说客的。

    白给她上药了。

    就该狠心些,疼死她算了。

    “如果师父真的疼我,我大约就不会缺五色草了。”他故作深沉地哀叹一声,扶着心口佯作气血不足,动辄就要咳血。

    沈听寒唇边染着血迹,冰凉无温的手牵住柳伏意的手腕,每一句话都温言软语,勾着她为他上山下海。

    “听说五色草很难得,生长在清缈峰的一处深谷中,和蛇莲相伴而生,从发芽到长成都有异兽镇守。寻常的弟子轻易拿不到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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