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人,正站在门口和杨沫沫说话。桑荫认出那个背影的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个背影的轮廓很熟悉——高中两年,就是这个身影陪伴着她走过了那个无比贫穷但是又无比虚荣的年纪!
那个背影转过身来的时候,桑荫看到了一张同样很熟悉的脸。短发,圆脸,杏花眼儿在看见她的瞬间弯成了月牙,嘴角也弯着一个果然在这里的笑意。
苏醒。
“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回来”,苏醒说,声音不大,但是桑荫听得很清楚,“三爷说今天是你生日。”
苏醒说“三爷说今天是你生日”的时候,桑荫站在石板路上,风从护城河的方向吹过来,吹动她红色羽绒服的下摆,随风飞舞。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苏醒也没有动。她还和高中时一样,穿得比同龄人暖和——一件深灰色大衣裹到膝盖,围巾绕了三圈,她朝着桑荫笑了笑,那笑容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嘴角弯起的弧度不高不低,像是她早就练好了这个表情等在这里,等了很久。
桑荫看着她。她们之间隔着大约七八步的距离,灰白色的冬日下午光线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把苏醒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桑荫的脚尖。
桑荫想开口,但喉咙里那股酸涩的东西涌上来得太快了,快到她的嘴唇刚刚张开的瞬间,先涌上来的是一层薄薄的水雾。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把那一层水雾压了回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被砂纸打磨过:“你冷吗?”
苏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绕了三圈的围巾,然后抬头看着她,眼角微微弯了一下:“还行!”
“那边冷吗?”
“不冷,”苏醒说,“那边没有冬天。”
桑荫没有再问。她缓慢地走到苏醒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七八步缩短到一两步,近到能看清对方围巾边缘起球的毛线头。苏醒比她矮了些,仰脸看着她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眼角的纹路也更深了,像是这个笑容已经在她脸上挂了很久很久…
桑荫伸出手!她的手指悬在苏醒的围巾边缘,没有碰上去,只是停在那里。苏醒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微微偏了偏头,把自己的下颌往围巾里埋了埋,像一只已经习惯了寒冷的大猫在找一个更暖和的姿势。
“你长高了!也更帅 了”,苏醒说。
没有呢。是我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吧,
才不是!苏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多了一层笑意,像是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后扩散开来的那一圈涟漪,我俩量过,都是一米七多点儿,也不知道是你高一点也不知道是我高一点。
你高一点儿你高一点儿,苏醒,桑荫说着说着,声音哽咽。
苏醒往前两步,走到桑荫跟前儿给她擦眼睛,牵着桑荫的手说“跟我去一个地方”。
当桑荫又一次站在护城河的人行道上,苏醒这才笑笑地跟桑荫说,“阿桑你知道吗,护城河里的鲤鱼还在游”……
桑荫泪如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