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河含着棒棒糖看了王一一眼,没有说话,但那双星星眼里有一瞬的光像是软化了一点儿。
然后你们就去了禁地?桑荫说。
初雪说她要跟着去,你们就干脆把她锁了?
陈星河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还剩大半的糖球,又塞了回去,含混地说了一句:她去了会老。
“还会死”,王一在旁边的炭火盆边缩了缩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第二层辐射带……太可怕了。我一进去就觉得脸上的皮在往下垮。当然了这只是感觉!八婆拽着我往后拽了一步,我才缓过来。当时我腿都软了。
陈星河含着棒棒糖,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后边抓了那么多裸鼹鼠,抓得腿软得爬不起来,是谁背你上来的?
……你。
是谁在你体虚了之后给你喂了一颗巧克力补充体力的”?
王一腾地凳子上坐起!眼神愤怒地瞪着陈星河,“你不是说你的东西都被下边的那些小家伙吃完了吗”?
“我也没想到,你会舍身喂鼠!把自己坟头扒了……”。
王一阴沉着脸,双手握拳,然后不动声色走到陈星河身后框框两拳!把陈星河打得直哼——当然陈星河也许是装的!
他两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主打一个都是变态!
桑荫丹凤眼儿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极小,像是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不可见的裂纹。
炭火在炉子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院子里不时还传来雪从松枝上滑落的闷响。远处有神龙低沉的呼吸声,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在梦里翻身。
桑荫转过身,丹凤眼微微一斜,目光落在陈星河和王一身上——那眼神里有光,不是责备,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一锅熬了太久的糖水烫到了指尖,缩回来之后发现那温度其实刚刚好。
然后桑荫盯着王一,问他,那你的坟头……你就让他光天化日的躺着?
哪有时间管呢!王一说。
你也太实诚了!上陈星河的当,那是一当又一当!
陈星河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橙子味的。这回他没剥糖纸,而是递给了桑荫老板。
桑荫低头看着那根橙子味的棒棒糖,伸手接了过去,收进了衣服的内袋里。
你两个打完了没有?咱们说正事,桑荫看了看已经趴在案边睡熟的初雪,语气恢复了凝重,如今胡瘸子留在九重天上处理政务。下界的事,只有我们三个加神龙。神龙传讯,上官东阳在雾隐山脉的地底遗迹里,他也顺利抓住了极冰神,关在枫丹白露顶层。
她抬起眼,看着陈星河和王一。
“不是,神龙这么厉害?他没跟极冰神生几个冰龙出来?
你以为谁都像你贪财好色!桑荫翻了陈星河一眼儿,“两件事。第一,去枫丹白露,让极冰神开口。我需要她的极光之力填补木卫星辰的空洞,填补空洞也好充当宇宙深渊介质也好,总之都有大用!第二,去雾隐山脉,抓上官东阳。
陈星河嚼着一根刚撕开的鱿鱼丝,说了一句:同时做?
同时做,桑荫说,分头做。王一,你去枫丹白露。极冰神跟老庄多年,不是那么容易说服。这次也是因为老庄失势,她才收了神通,雪神银蜡才能顺利降雪。她这么做有求和的意思,但是傲气还在,你读书多,你去跟她讲。
王一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去说服她?
去跟她讲道理。讲不通就放着,别逼她。等我从雾隐山脉回来再说。
王一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了的兴奋。
陈星河嚼着鱿鱼丝,目光落在王一那张藏不住事的脸上,星星眼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案上,朝王一那边推了推。
王一看到那堆奶糖,斜了一眼儿陈星河,“你这是又给我挖了一个什么坑?先说好………”。
路上吃,陈星河把鱿鱼丝咽下去,又掏出一根海带丝,你去说服极冰神的时候,总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好歹是女孩子!
王一盯着那堆奶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伸手抓了一把,塞进了道袍口袋里。
陈星河把手里的海带丝吃完,双手在王一的道袍上一顿磨擦,“这袍子可以!给我擦手正合适”。
合适!合适你大爷!
王一白了一眼儿陈星河。但是跟从前一样,他还是任由陈星河把他那身刚换的袍子擦得一片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