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对他说，大明二明，帮我看好小舞。那是她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大明昂起头，发出一声震天的牛吟。那声音穿透了森林，穿透了山丘，穿透了天空，整片星斗大森林都能听到。
森林中的魂兽们听见叫声从巢穴中走出来，从树洞中爬出来，从地底下钻出来。千年魂兽，万年魂兽，十万年魂兽——那些平日里彼此争斗、彼此猎杀的魂兽，此刻都停下了争斗，抬头看着天空。它们感觉到了，这是整个世界面临的灾难，是所有生灵共同的敌人。
碎片还在飘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第一片碎片落在一头千年魂兽的身上，那头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灰烬，甚至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消散在空气中。第二片碎片落在一棵万年古树上，古树从树冠开始枯萎，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堆朽木，树干倒塌的时候砸死了好几头来不及逃跑的低级魂兽。第三片碎片落在地上，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逃离。
大明昂起头，张开大口，一道青碧色的光柱从口中喷出，射向天空。光柱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碎片被击碎，化作更小的碎片飘散，像烟花在空中炸开。二明也昂起头，一道土黄色的光柱从他口中喷出，与大明光柱交织在一起，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两道光柱交织盘旋，像两条巨龙在空中飞舞，将整片星斗大森林的上空笼罩在一片青碧色与土黄色的光芒中。那些黑色的碎片落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
但碎片太多了，屏障在震颤，大明和二明的脸色越来越白。大明的鳞甲在颤抖，有几片已经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嫩粉色的新皮。
二明的左臂在发抖，那道旧伤在发力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他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小舞站在山洞中，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透过二明手臂和身体之间的缝隙看着外面，看着大明和二明在拼命。她的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泥土上。
她知道大明和二明撑不了多久。他们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邪眼暴君留下的内伤还在。大明的肺腑被邪眼暴君的精神冲击震伤过，每次发力都会咳嗽，他忍着不咳，但小舞能看到他的喉咙在抽搐。二明的左臂骨裂过，虽然愈合了，但每到阴天就会疼，他从不告诉她，但她知道。
小舞的心在滴血。她不能出去，出去了只会添乱。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几岁的人类，太弱了，她的魂力只有五十三级，她的瞬移和腰弓对这些碎片没有任何作用。她只能在这里看着，看着她的朋友在为她拼命，为整片星斗大森林的生灵拼命。
一只松鼠从树洞里钻出来，慌不择路地跑进了山洞，蜷缩在小舞脚边瑟瑟发抖。小舞蹲下身，把松鼠捧在手心里。松鼠的身体很小，小到她的两只手就能完全握住。它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感觉到它在掌心的震动。
“别怕。”小舞轻声说。“会没事的。”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松鼠还是在安慰自己。
天边，更多的碎片从裂缝中涌出，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大明和二明的屏障在碎片的冲击下越来越薄，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泡沫。
大明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那是旧伤复发，肺腑在出血，他咬着牙不肯停止喷吐光柱。二明的左臂在剧烈颤抖，骨裂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大明！二明！”小舞的声音从山洞中传来。
大明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他必须维持住这道屏障，否则整片星斗大森林都会被碎片淹没。
小舞的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起了妈妈。妈妈临死前也是这样的眼神——平静，坚定，没有恐惧。她把小舞托付给大明，说大明，帮我看好小舞。然后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现在大明和二明也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那些碎片。
小舞把松鼠放在地上，站起身，走到山洞口。二明的手臂挡住了她，她推了推，推不动。二明的手臂比她整个人还粗，像一堵肉墙。
“二明，让我出去。”
二明没有回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吼声的意思是——不行。
“二明，我不能看着你们送死。”
“小舞姐，我们的使命就是要保护你。”
天边，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大的裂缝裂开了。无数碎片从裂缝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大明和二明的光柱在碎片的冲击下开始变细，屏障开始出现裂纹，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大明口中的光柱断了。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青碧色的血溅在湖面上，染绿了一片湖水。他的身体晃了晃，从半空中坠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