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之神站在大殿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云海不再翻涌了，像一潭死水，静静地凝固在那里。裂缝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他的双手按在窗台上，暗紫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来，沿着窗台的纹路蔓延，又很快消散。他的力量在衰退，神位根基不稳，法则崩坏的影响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权杖在哭泣，那是伴随他无数岁月的伙伴，此刻杖身上的暗紫色宝石已经黯淡得像一颗死去的心脏。
生命之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海又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毁灭，你还在想继承人的事？”
毁灭之神没有回头。“我说过不想谈这件事。”
生命之神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窗前。她的淡绿色长裙边缘枯黄得更厉害了，那是生命之力衰退的痕迹。她伸手握住毁灭之神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在微微发抖。
“你躲不掉的。”生命之神的声音很轻。“法则在崩坏，神位需要新的继承者。我们不能永远守在这里。你比我清楚。”
毁灭之神的手握紧了。“我知道。但我不想把毁灭之神的神位交给人类。人类太弱了，寿命太短了，心性太不稳定了。他们今天可能充满正义，明天就可能被欲望吞噬。毁灭之力不是谁都能驾驭的。力量越大，责任越大，风险也越大。如果选错了人，不仅是神界的灾难，是斗罗大陆的灾难。”
“所以你宁愿神位空悬，让法则继续崩坏？”
毁灭之神沉默了。
生命之神看着他。“你在怕什么？怕选错人？还是怕选对了人，他会比你做得更好？”
毁灭之神猛地转过头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愤怒。那愤怒很快熄灭了，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他知道生命之神说得对。他怕选错人，更怕选对人。毁灭之神的神位是他的一切，是他的身份，是他的意义。如果交给别人，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人。”生命之神的声音很轻。“千仞樱身边的那个少年，萧影寒。他的武魂是八翼堕天使，和千仞樱的八翼圣天使同源相克。他的内心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挣扎，他的命运和千仞樱紧密相连。他适合继承毁灭之神。”
毁灭之神沉默了很久。“他还太年轻，实力不够，心性不够稳。他对那个丫头的执念太深了。”
“他已经忘记那个丫头了。不过他的内心正在被黑暗吞噬，如果不及时引导，他可能会彻底走上歧途。”
毁灭之神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确实不忍心。
他见过那个少年，在星斗大森林邪眼暴君之战中，通过天使神的光镜看到的。那个少年挡在千仞樱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邪眼暴君的攻击。他的眼神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决绝。那种眼神，毁灭之神在很多年前也曾经有过。
“让我再想想。”
生命之神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话，握着毁灭之神的手，陪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毁灭之神的声音终于放低了。“如果我把神位给他，他会变成什么样？”
生命之神沉默了片刻。“他会变得更强大，也会变得更孤独。毁灭之力会侵蚀他的情感，就像堕天使的诅咒一样。他可能会忘记更多的人，不只是千仞樱，还有他在史莱克的同伴，还有他曾经在乎的一切。”
“那你还让我选他？”
“因为除了他，没有更合适的人了。而且，千仞樱还在。她继承的是天使神和冰雪神的神位，光明与冰雪的力量。如果她能成功，她的力量也许可以压制毁灭之力的侵蚀。”
毁灭之神没有再说话。他看着窗外那道还在缓慢扩大的裂缝，沉默了很久很久。
海神从大殿深处走出来，手中握着三叉戟，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他走到毁灭之神和生命之神身边，也看着窗外的裂缝。
“你们还在纠结继承人？”海神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疲惫。
毁灭之神没有看他。“你不是也在纠结？你的继承人唐三才五十八级，离封神还差得远。你能保证他一定来得及？”
海神的手指在三叉戟上轻轻摩挲。“不能确定。但我相信他。他是我选中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走到最后。”
毁灭之神冷笑了一声。“相信？相信有什么用？”
“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海神看着他。“毁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比我还要果断，还要自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了？”
毁灭之神沉默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也许是法则开始崩坏的那一天，也许是他的力量开始衰退的那一天，也许是他在光镜中看到萧影寒挡在千仞樱面前的那一刻。他说不清。
九彩神女从大殿另一侧走过来，九彩长裙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彩色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