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睁开眼,看着女儿。
“小樱,你不恨妈妈吗?”
原樱摇头。
“我不恨您。”
比比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手擦掉,但擦不完。千仞雪伸手帮母亲擦,自己也哭着。
三个人哭了一会儿,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第一次在天斗城看到你时。”千仞雪说,“你当时站在史莱克报名处,穿着一身白裙子,很安静。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你的眼睛和母亲一模一样。我叫住你,说‘你的眼睛很漂亮,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你看了我一眼,说‘见过殿下’。我当时差点哭出来。”
原樱想起那天的事。她记得雪清河看她的眼神,那种带着悲伤带着期待带着小心翼翼的目光。她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原樱问。
“不能。”千仞雪摇头,“我在执行任务,不能暴露身份。而且那个时候母亲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不能擅自做主。”
比比东看了千仞雪一眼,眼中有一丝愧疚。她不知道千仞雪一直在帮她找原樱。
“后来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千仞雪继续说,“你在大赛上夺冠,在皇宫中治疗雪夜大帝。我看着你一步步变强,心里说不出的骄傲。那是我妹妹。”
原樱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握着姐姐的手。
比比东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原樱。纸已经发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原樱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棵樱花树,树下站着两个小女孩。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高一点的那个扎着马尾,矮一点的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画工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画画的人很认真。
“小雪画的。”比比东说,“你被带走之后,她悄悄的画了这幅画派人传到我手里。她说等妹妹回来了,我们一起在樱花树下玩。”
千仞雪别过脸去,不让原樱看到她的表情。
但原樱看到了。姐姐的耳朵是红的。
她画折好,贴身收起来。
“姐姐画得真丑。”原樱说。
千仞雪转过头,瞪着原樱。千仞雪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一点都不像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
“你再说一遍?”
“丑。”
千仞雪伸手捏原樱的脸。原樱没有躲,被姐姐捏着脸,嘴角却弯了。
比比东看着两个女儿打闹,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十二年来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傍晚的时候,千道流来了。老人端着一壶茶,三个杯子。他在桌边坐下,倒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比比东,一杯给原樱。
“小雪不能喝茶,伤没好。”千道流说。
千仞雪在床上哼了一声:“爷爷偏心。”
千道流没有理她。他看着原樱,老人眼中满是慈祥。
“丫头,在这里住得惯吗?”
原樱捧着茶杯,点了点头。
“那就多住几天。”千道流说,“你姐姐伤没好,你陪陪她。”
原樱又点了点头。
千道流站起身,端着茶杯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丫头,你的名字是你母亲取的。”千道流头也不回地说,“但你喜欢哪个名字是你的事。你可以叫千仞樱,也可以叫原樱。两个都是你。”
原樱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汤清澈,映出她的脸。
“我叫原樱。”她说,“也叫千仞樱。”
比比东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千仞樱这个名字,是妈妈给我的。”原樱继续说,“我不会丢掉它。但原樱这个名字,是二龙阿姨给我的,是我的朋友和同伴们喊了无数遍的名字。我也喜欢这个名字。我可以都用吗?”
比比东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可以。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原樱靠在她母亲肩上,闭上眼睛。千仞雪在床上伸出手,握着原樱的手。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像一条温暖的纽带。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暗红色。远处的教皇殿穹顶上,天使神像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原樱睁开眼,看着那个方向。她知道在遥远的索托城,有一群人在等她回去。唐三、小舞、戴沐白、朱竹清、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萧影寒、弗兰德院长、赵无极老师、二龙阿姨。他们在等她。
她不会让他们等太久。但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自己的身世,需要时间和母亲姐姐相处,需要时间学会把比比东做的事和唐三的伤痛分开。
她欠唐三一个回答。
“姐姐。”原樱忽然开口。
千仞雪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我回史莱克了,你会来看我吗?”
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