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属下起疑了。”萧影寒如实汇报,“她的直觉很强,感知力也比普通人敏锐。属下今日找她谈心,她说属下身上的力量让她不敢靠近。如果再加快速度,她可能会发现属下的真实身份。”
冥绝夜沉默了。
萧影寒能感觉到那股来自远方的威压,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九幽噬天魔龙的气息依然让他呼吸艰难。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怕她发现?”冥绝夜终于开口。
“属下怕坏了殿主的大计。”萧影寒说,“如果她发现了属下的身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她了。请殿主再给属下一些时间,让属下慢慢取得她的信任。”
沉默。长久的沉默。
萧影寒的心跳在沉默中一下一下地跳着,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口。
“影寒,”冥绝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你知道老夫最不喜欢什么吗?”
“属下知道。”
“老夫最不喜欢等待。”
萧影寒低下头:“属下明白。”
“但你说得对。”冥绝夜话锋一转,“那个丫头不是普通人。她的感知力来自天使神的神性,可以缓一缓,但老夫要看到进展。”
“是。”
“凌烬邪那里有一种毒粉,曼珠沙华。”冥绝夜说,“微量不会致命,但能让人精神恍惚、意志减弱。你找机会撒在那个丫头的房间里,不要让她发现。等她精神不济的时候,你再站出来解毒,她会更容易信任你。或者直接把她带来血魂殿。”
萧影寒的手指微微收紧:“殿主,这……”
“这是命令。”冥绝夜的声音不容置疑,“老夫可以给你时间,但不能给你无限的时间。血魂殿等不起。你自己想办法。”
萧影寒沉默了片刻,最终说:“属下遵命。”
冥绝夜的声音消失了。禁锢重新归于沉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萧影寒靠在树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曼珠沙华。他听说过那种毒。凌烬邪的武魂是烬邪幽冥焰,她的第九魂环是二十万年曼珠沙华,其毒粉是用幽冥焰淬炼过的,能侵蚀精神力,让人昏昏沉沉、意志薄弱。不致命,但很难受。中了毒的人会做噩梦,会失眠,会在清醒和幻觉之间反复挣扎。
他不想用,但他没有选择。
殿主已经给了他时间,如果再没有进展,殿主会派别人来。厉苍冥,楚孤煞,墨断山,夜承影,顾玄屠,凌烬邪——任何一个人来,都比他的手段更狠,更残忍。如果他们来了,原樱就不是中一点毒粉的事了。
萧影寒闭上眼睛,将那一丝不忍压回心底。
第二天,凌烬邪的人把毒粉送到了萧影寒手上。
一个身着普通素衣的女子,面无表情,从萧影寒身边擦肩而过时将一个小瓷瓶递给萧影寒,一句话没说就消失了。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漆黑,瓶口用蜡封着。瓶身上刻着一朵曼珠沙华的图案,血色花朵显得十分妖异。
萧影寒握着瓷瓶,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对面。原樱的房间亮着灯,她在看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握紧瓷瓶,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对不起。”他低声说。
当天夜里,萧影寒等到所有人都睡了,才从宿舍出来。月黑风高,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的堕天使幻化成的暗影蝶能让他能融入任何阴影之中,即使是99级极限斗罗,不仔细感知也发现不了他。
他走到女生宿舍门口,停下脚步。门没有锁。
萧影寒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原樱睡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照得安静而柔和。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微微翘着,嘴唇轻轻抿着,像一个不设防的孩子。
萧影寒站在床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打开瓷瓶,将里面的毒粉倒在掌心。毒粉是暗紫色的,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味。他将毒粉轻轻一吹,粉末散开,融入空气中,无声无息地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上,桌上,窗台上,原樱的被褥上。
原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萧影寒收起瓷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原樱还在睡,呼吸依旧平稳,但那丝淡淡的甜腥味已经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对不起。”
他走出原樱的房间,关上门,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原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一片金色的海洋,海洋中央站着一个身影,八翼展开,遮天蔽日。那身影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