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湿冷的雾。她记得自己叫原樱,记得柳二龙阿姨粗糙但温暖的手掌,记得阿姨总用一种复杂的、掺杂着疼惜与忧虑的眼神看着她,记得阿姨反复叮嘱她尽量只用那个“冰雪”的武魂。其他的,便只剩些支离破碎的光影,偶尔在午夜梦回时闪现——似乎有极其璀璨的金光,冰冷又华丽的大殿,还有一个模糊的、透着疏离与威严的身影。每当她想抓住这些碎片,剧烈的头痛就会袭来,迫使她放弃。
“到了,就是这儿。”柳二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恍惚。这位收养了她的妇人,此刻眉宇间少了平日几分爽利,多了些不易察觉的郑重。“小樱,记住阿姨的话。你的天赋……很特别。在这里,多看,多听,先学着保护自己。”
原樱抬起头,看向柳二龙,澄澈的黑色眼眸里映出妇人微蹙的眉头。她乖乖点头:“嗯,我记住了,二龙阿姨。”
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村口空地上排着不算长的队伍,一个戴着眼镜、一脸懒散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后面,打着哈欠,正是负责第一关魂力测试的考官。旁边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写着“报名费,十个金魂币”。队伍里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穿着朴素的少男少女,也有个别衣着光鲜的,正不耐烦地跺着脚。
柳二龙拉着原樱径直走到最前面,无视了后面几道不满的目光,将十个金魂币放在桌上,同时对那中年考官道:“李老师,我带这孩子来试试。”
被称作李老师的考官掀了掀眼皮,看到柳二龙,脸上那点懒散收敛了些,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白色水晶球:“老规矩,手放上来,测魂力,过二十级才能进下一关。年龄不能超过十三岁。”
原樱依言,伸出右手,轻轻覆在那冰凉的水晶球表面。
几乎在她指尖触碰到水晶球的刹那——
“嗡!”
水晶球内部,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光芒猛地一荡,随即,毫无滞涩地,纯白的光华疯狂奔涌而起!那光芒如此耀眼,瞬间吞噬了整个水晶球,甚至透出球体,映得她白皙的手掌和半边脸颊都一片莹白,连带着周围地面上尘土都清晰可见。
懒散的李老师猛地坐直了身体,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哈欠打了一半僵在脸上。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先、先天满魂力?!”李老师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柳二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放在原樱肩头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原樱自己却有些茫然,她只觉得体内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流出,然后那水晶球就亮得吓人。她收回手,刺目的白光迅速褪去,水晶球恢复透明。
“好,好!”李老师激动地搓了搓手,看原樱的眼神完全不同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武魂是什么?”
“我叫原樱,十二岁。”原樱回答,然后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柳二龙的叮嘱,又补充道,“武魂是……冰天雪女。”
话音落下,她意念微动。
四周的温度,毫无征兆地开始下降。
以原樱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地面浅草上迅速凝结出细密的、晶莹的白霜,空气中甚至出现了点点微小的、折射着阳光的冰晶尘埃。在她身后,一个模糊而窈窕的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通体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与飘雪凝聚而成,长发如冰瀑垂落,面容模糊却带着亘古的冰冷与高贵,仅仅是虚立在那里,便有一股令人心魂都仿佛要被冻结的极致寒意扩散开来。
“控……控制系?”李老师牙齿都有些打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惊的。他主持报名多年,见过各种兽武魂、器武魂,但这种仿佛直接召唤出冰雪精灵本体的顶级元素类武魂,简直闻所未闻。仅仅是武魂附体时的自然流露,就有如此威势?
队伍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那个站在冰霜中心、衣裙无风自动的女孩,以及她身后那尊如梦似幻又凛然不可侵犯的冰雪虚影。
“冰天雪女……”李老师喃喃重复,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道,“魂环!释放你的魂环看看!”
原樱点了点头。心念再转。
脚下,两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色光环,毫无预兆地依次升起,环绕着她缓缓律动。黑色光环凝实无比,边缘流转着星辰般的微光,每一次律动,都带动周围寒意更甚,地面白霜蔓延范围扩大一圈。
“黑、黑……两个万年魂环?!”李老师的声音彻底劈了叉,眼珠子几乎要从镜片后凸出来。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第一魂环就是万年?!这怎么可能?!”
不是普通的万年。原樱在心里默默想着。柳二龙阿姨带她去猎取第一魂环时,遇到的那只重伤垂死的三万年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