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沈穗宁白日里睡得多,夜里睡不着。

    巧丫白日里守在沈穗宁身边,倒是累了一样也没来得及歇息一会。

    沈穗宁让她先去休息,不用等她了。

    “三殿下在这,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巧丫点点头,就下去自己歇着去了。

    田庄里为省油,屋里只点了一个小小的油灯。沈穗宁见它没什么用,就吹灭了。

    整个屋子沉入黑暗。

    等沈穗宁的眼睛适应之后,她走到门扉之处,推开了门。

    白日里下了雨,今夜天气格外得好,竟能瞧见不少星星。

    如今沈穗宁的眼睛明亮,夜空中的星光一个不落地落在了她的眼底。

    她抬脚出门。

    沈穗宁提着裙裾踩在泥地之上,转了个弯,就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吓得她心跳停了停。

    后才反应过来,是赵玦。

    赵玦坐在草垛之上,察觉到有人靠近,视线移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沈娘子?”

    “是。”她几步上前,不料地上的泥地还湿润,夹杂着石块,让她一脚踩歪,身子一歪。

    赵玦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小臂,还未等用上力。沈穗宁的身子又重重一歪,两人一起倒坐在了地上。

    “孤不该选这坐着。”

    沈穗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好似从这人的嘴里听出几分自责。

    “那应该坐哪?直接像我们现在这样,坐在泥地里吗?”

    赵玦好像轻笑了一声。但沈穗宁没有听得太真切,有些不确定。

    他站起身来,下半身衣裳上已经全是泥泞,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来。

    泥泞吸着下半身。沈穗宁不愿伸手碰地,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借着力站了起来。

    “殿下今日就带了这一件衣服?”

    他还穿着白日的黑色衣裳。

    “对,未料到今日不能归城。”

    沈穗宁想到了晚间三宝送来的披风,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提及这件事。

    “那殿下明日还得穿着这身脏衣了。”她低头瞧着他衣摆处的泥点,想着他的身后怕不更是一片狼藉。往日里,他出现在她面前,都是一幅光鲜亮丽的样子,未料想还能见他如此狼狈,语气里带着些幸灾乐祸。

    “你不也是吗?”他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痕,再瞧瞧她身上的,“孤见沈娘子的状况比孤的还惨烈啊。”

    “巧丫为妾带了换洗衣裳。”平日里往来奔波又在土地里走来走去,巧丫已经习惯了出门时多备一套衣裳。

    沈穗宁抬头瞧向赵玦,眼底的幸灾乐祸已经藏不住,她嘴角带着笑。

    月光明晃晃地洒在她的脸上。赵玦能瞧见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一时间呆了。

    “孤是为了救谁才落得此番境况?”

    “若殿下未坐在这,妾也不会往这边走。”今夜的沈穗宁格外松弛。她晃了晃刚刚踩空的脚,“今夜未走是个明智的选择。”

    她一脚踹走罪魁祸首的石块,因地面泥泞,只移动了一点距离,正巧落在了赵玦的身旁。

    赵玦也跟着踹了它一脚,依旧没出去多远。

    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他心想。

    沈穗宁走到方才赵玦坐着的草垛上,抱膝坐下。她抬头去看还站着的赵玦,弯着眼睛,“殿下还站着坐什么?”

    她拍拍旁边的位置。

    此刻,沈穗宁仿佛丝毫没有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意识。赵玦犹豫了一瞬,挨着她坐下。

    夜间醒了之后,沈穗宁就没仔细收拾头发,现下已经有了些碎发在额头前。很久没有碎发在外,风吹起她的碎发,她竟觉得有些痒。

    沈穗宁试图,将碎头发卡回去,皆以失败告终。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坐着,坐着,沈穗宁蹭一下子站起身来。

    赵玦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沈穗宁只觉得自己方才像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风再怎么吹都没把她吹醒,方才才惊觉她似乎不该在这个时辰和赵玦一同坐在这。

    “夜深了,殿下不去歇息?”

    “不困。”

    “哦,妾困了,先走了。”

    “你白日里不是睡了很久吗?”赵玦语气里带着些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不舍。

    “觉多。”说完,沈穗宁快步离开,走了几步慢了下来,注意了点脚下的路。

    第二日,等到沈穗宁被巧丫叫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见外面人比昨日少了不少,“三殿下走了?”

    “三殿下昨夜似乎就走了,许是有急事。”

    沈穗宁点点头,心想这人真够忙的。她刚伸了伸懒腰,就见不少人急匆匆地往库房跑。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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