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日,除了脸色苍白些,就没什么大碍了。
再之后,便没人再提起这件事情。
一天夜里,巧丫服侍着沈穗宁洗漱。结束后,雪生正要端下铜匜。
沈穗宁擦完脸,抬眼瞧见雪生腰间的襦裙系带勒得紧绷,原本合身的交领短衫如今袖口短了一截。
巧丫顺着娘子的视线也跟着瞧去,打趣道:“你这丫头来了我们谢府是偷吃了多少东西,这才裁了没几天的衣服怎么到你身上又不合身了。我们谢府怕不是养不起你了。”
说完,又转向沈穗宁,接过沈穗宁擦脸的绸帕,接着说:“娘子,可莫要再给她裁了。长得这么快,再裁了过几天怕不是又不合身了。”
雪生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沈穗宁作势要去拧巧丫,“你这个嘴能不能消停些。”
巧丫笑着躲:“娘子莫要打我呀。”
她仔细打量一下雪生,指着雪生的腰间:“这大的衣服干活也不方便,你把那系带系得松些,还能再穿一阵子。”
雪生红着脸低着头,应了声。
“巧丫你莫要欺负她。”沈穗宁跟着巧丫笑,又对着雪生,“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有时连我都要骂。”
巧丫脸上的笑僵了僵,又瞬间扬起和刚刚一模一样的笑。在场的两人都没有捕捉到这个微小的变化。
“好了,娘子快些歇息。”
沈穗宁躺到床上。巧丫收起帕子,雪生端着铜匜,有人吹了灯,都退下了。
谢风华收起手里的书,揉了揉眼睛,也躺下了。
过了片刻,沈穗宁仔细听着身边的呼吸声,觉得谢风华还没有睡着,便试探着开口:“谢风华?”
“嗯?”
“府上的田庄去年收成如何你可知道?”
“不大清楚,此事一直是母亲管着。”谢风华睁开了眼睛,侧过身来瞧向沈穗宁,“怎么了?”
“我看这么多人都吃不饱饭,怪可怜的。”
谢风华笑了声,“放心,饿着谁谢府都饿不着你这个谢夫人。”
“如果他们也饿不着就好了。”
谢风华转身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察觉到沈穗宁还有什么想说的话,“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成。”
“我想去田庄里看看,也许能帮上一些忙。”
“靠你看得那些杂书?”谢风华语气有些怀疑,他蹙了蹙眉,“只是看一看倒也无妨,你去寻母亲吧,让母亲安排。”
“只能看一看吗?”
谢风华把侧着的身子转了过去,沉沉说道:“其他的再说。”
沈穗宁有些憋屈,她侧过身去,没再搭理他,只是在心里祈祷着今夜的睡眠。
沈穗宁又做梦了。
梦里,高考成绩刚刚出来,全家人上阵帮着她填报志愿。爸爸妈妈都站在电脑桌前指点江山,选这个,选那个......选这个,选那个。
她烦不胜烦,拍了一下桌子,闭了闭眼睛,生无可恋地说道:“能不能小点声音。”
他们立马闭上了嘴,忙着赔罪:“乖闺女,对不起,还是爸妈懂得太少不如你。要不你自己看着来吧。”
黑夜里,发光的屏幕刺得沈穗宁的眼睛生疼。她揉揉发涩的眼睛,打开社交软件和朋友好一通抱怨:“要是多考几分就好了。”
少考了几分的沈穗宁,成功被梦校的农学录取。刚进群,就看群里人说着:“今年农学又是最低分。”
梦到这里没有结束,可后面的梦沈穗宁怎么也想不起来,醒来时她只觉得头疼欲裂,动动睡酸了的身子,才发现枕头已经湿了。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娘子。”巧丫察觉到床帏里的动静,立马向前,“娘子,时辰不早了,该起身了。”
沈穗宁只好认命一般地掀开被子。
“呀,娘子的眼怎么如此肿。”巧丫惊呼了声,“娘子可是......哭了?”
巧丫蹲在地上为沈穗宁穿着鞋子,抬头去瞧着沈穗宁,“娘子若有什么不开心的,只管跟巧丫说。”
沈穗宁现在一点话也不想说,一直沉默着。
巧丫没等到回复,担心说多了惹沈穗宁不快,就没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帮她洗漱穿衣。
等到整理好,她问:“今日要去拜见丁娘子吗?”今早,谢风华起身时,提了一句,娘子要去寻母亲。
沈穗宁摇摇头,又点点头:“等吃过午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