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两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跟二重唱似的,一声比一声凄厉。
“哎哟……我的腰……断了……”
“疼……疼死我了……妈……妈!”
徐喜弟站在堂屋中间,听着这两股声音,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象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她能怎么办?
猪圈里的猪饿得嗷嗷叫,那声音比屋里两个男人的叫唤还实在。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火房,往灶里添柴,煮猪食。
一瓢一瓢的猪菜倒进大锅,搅动起来,热气熏得她满脸是汗。
这个家,离了谁都得转,可要是离了她,这锅猪食都没人煮。
好不容易把猪喂完,她才端了碗稀粥,先走进张国海的屋。
张国海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还在哼哼唧唧。
“爸,起来吃点东西吧。”徐喜弟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凳上。
张国海慢吞吞地转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吃什么吃!人都快死了,还吃什么!”他一开口,全是火药味。
“那个死婆娘呢?”
“妈回娘家找郎中寻药去了。”
徐喜弟一边回答,一边把勺子递过去。
“不用你伺候!”张国海一把挥开她的手,碗里的粥洒了大半。
“帮我寻药?她这是回娘家躲闲去了!好得很!你们都巴不得我死是吧?”
“我告诉你们,我死不了!我就要拖着,看你们谁先熬不住!”
徐喜弟看着洒了一地的粥,胸口堵得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什么也没说,弯腰把碗捡起来,转身就出了屋。
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把那半碗粥扣他脑袋上。
深吸几口气,她又端了一碗,走向张永福的屋。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刚一推开门,张永福的呻吟声就停了。
他躺在床上,一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她。
“你还知道来?”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笑意。
从上次她把他甩地上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今天老爹闪了腰不能伺候他,所以她终于出现了。
很好!
“吃饭了。”徐喜弟把碗放在床边,不敢靠得太近。
“我手疼,脚也疼,全身都疼。你喂我。”张永福命令道。
徐喜弟捏了捏拳头,还是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张永福没张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
“你过来点,我够不到。”
徐喜弟只好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就贴在床沿上了。
就在她把勺子再次递过去的时候,张永福突然暴起!
他那只看似无力的手,闪电般伸出来,不是去接勺子,而是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她的肚子捶了下去!
“贱人!你敢怀野种!我让你怀!”
咚!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小腹上。
徐喜弟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敢生一个,我就捶死一个!生两个,我捶死一双!”
张永福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状若疯魔。
他抓着徐喜弟不放,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对准了她的肚子。
“我弄不死那个奸夫,我还弄不死你肚子里的孽种吗?!”
徐喜弟终于反应过来,用力挣扎。她另一只手去推张永福的头,可他象疯了一样,死死地缠着她,咬着牙象极了地狱的恶鬼。
“放开!你放开我!”
她拼命地往后退,张永福半个身子都被她从床上拖了下来,可那只手还是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巴儿姐被屋里的动静惊动,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吓得阿巴阿巴地叫唤,却不敢上前。
徐喜弟怒极了,她用尽力气,猛地一掀,张永福敌不过,被翻回了床上。
徐喜弟趁机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
她一口气跑到院门口,扶着被刘烨新修好的竹门,大口大口地喘气。最后靠着门柱,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完了。
这个家,真的完了。
婆婆走了,公公瘫了,丈夫疯了。
她该怎么办?她能逃到哪里去?
十八年了,她在这个家里,象一头被栓住的牲口。
她以为只要再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