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查一下吴远达
少正义的支持,也不知道这份正义能在你那里存放多久。我现在只知道,我的当事人需要在医院静养。”说罢,他的脸转向了开的茂盛的花丛,声音里不着痕迹的带有迷茫:“我小的时候,很小的时候吧,我爸在老家的黑煤窑里打黑工,挣钱养我们一家。我妈呢,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家庭主妇,除了干农活,照顾公婆外,就是洗衣打扫做饭看孩子,她大字不识一个,人也不精明。我爸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最大的弟弟才娶了婶子,有了身孕。剩下的早早出去打工,大姑十六岁就给出去了,村里的一个瘸腿大叔,没领证,办了几桌酒,给了我们家一些钱,人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小姑算是命好的,七个月大的早产儿,身子不好,病病殃殃的,勉强在家里活着。找不到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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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警官安静的听着。

    吴律师继续说:“我爷爷奶奶身体不好,早年间干活伤了身子,躺在床上不能动,全家大小事务都落在了我爸妈身上。我们几个更是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没办法,不干活就没饭吃,而且,那么多活,不干怎么办呢。下煤矿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事情,更别说黑煤窑了。有一天很晚了,都十点了我爸还没回家。我们心里都揪着,可吃晚饭的时候丝毫没有耽搁,因为吃得慢了就没有了。”说到这里,吴律师笑了笑。

    “我奶说话了,说是到十一点再不回来,就让我去看看。还没等我应,煤矿那边派了人来,说是井底坍塌了,今天下午下井的那些人,困住了。意思我们都懂,煤矿出事,不是一起两起了,只是没想到就那么不凑巧,发生在我们家。我妈第一时间晕了过去,我奶哭天抢地的拽着来人不让走。一时间家里乱糟糟的。那个时候我在想,我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走出大山,要到城里去。让我坚定学习拿法律武器维护自己应有权力的是之后的赔偿。”

    吴律师问张警官:“你知道人性吗?知道人的贪欲吗?”

    张警官知道他不是真的在问自己,吴律师自己就回答了:“我知道。钱是个好东西,想让人活,人就能活着。想让人死,人就能死。人性是什么,是钱。欲念是什么,也是钱。煤矿那边一家赔了两万块钱,给我娘的,可还不等离开煤老板的手,我奶就抢了过去。嘴里还不住的骂骂咧咧。我妈一直很胆小怕事,不敢违抗婆婆。那次她们俩打的不可开交。可我妈输了,我二叔他们还有外嫁的大姑,体弱的小姑,他们一起殴打我娘,我跟弟弟拉不开,也挨了打。头上的血就没停,但没人管我。”

    祁明朗藏身的角落,其实很容易被发现,但现在,吴律师和张警官没人管他,他们一个说一个听,很是认真。

    说来,祁明朗也没刻意躲藏,他听的也很认真。

    “争吵打闹了三天,我们也整整三天没吃上饭。最后,我奶成了最大的赢家,她留下了一万,是她跟我爷的棺材本,二叔三叔四叔一人两千,大姑一千,小姑一千。我妈没有,剩下的两千,我奶说给我们几个小的存着上学和娶媳妇用。”

    “我不服,那是我爸的拿命换来的钱,凭什么我家什么也没有。我着急的找我妈,我妈浑身是伤,双眼无神的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我恨死她的懦弱和不争气,我晚上的时候跟她闹,跟她生气,要她勇敢厉害一点,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没多久,我跟弟弟被送到了邻村的舅舅家,我妈塞给我一把钱,然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后来,有人夸我妈是贞洁烈妇,舍不下我爸,跟着跳河死了。我知道不是,她是被逼死的。”

    吴律师没有讲后面的事情,他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静静的站在花前沉默着。

    直到天彻底黑死,吴律师问他:“他们活着,我们才能活着。”

    他们是谁,我们是谁,张警官不愿意想下去。

    那头,祁明朗早早就离开了,他坐在车上,发了一条信息:“查一下吴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