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落下,走廊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宴会厅隐约渗出的模糊声响。
孟子艺怔怔地看著周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野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或许还有暗流,但表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比愤怒的指责或痛苦的哭泣更让孟子艺心惊。
她原本以为,周野的冷漠是伪装,是受伤后的保护色,迟早会在时间的冲刷或者江倾的某种举动下融化。
但此刻,她从这片平静里,看到了一种更坚硬的东西。
她是真的在尝试往前走,哪怕一步一回头,也强迫自己不再停留在原地的决绝。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孟子艺心底那点因愧疚而生的期待,也让她感到一种更深切的无力。
「我————」
孟子艺最终只是哑然地吐出一个字,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她看著周野转回去重新面向窗外的背影,单薄却挺直。
显然,最后一句是逐客令。
孟子艺垂下眼,终于没再说什么,缓缓转过身,有些失魂落魄地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周野听著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她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璀璨的灯火映在她瞳孔里,却照不进深处。
只有她自己知道,维持刚才那副平静的表象,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气力。
孟子艺的话,像一把钥匙,强行拧动了她努力锁上的记忆。
江倾————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瞬间从记忆的缝隙里汹涌而出。
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混合著安心、悸动、甜蜜,最终又归于钝痛的感觉。
她想起他低头看文件时拧起的眉头,想起他做饭时行云流水地动作,想起他偶尔调侃她时眼里宠溺的笑————也想起门缝里交织的身影,想起他承认一切时的不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攥紧,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
鼻尖猛地一酸,眼前的灯火瞬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周野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迅速眨了几下眼睛,仰起头,拼命将那股汹涌而上的湿意逼退回去。
不能哭,至少在这里不能。
她深呼吸,一下,又一下,让夜风灌入胸腔,冷却翻腾的情绪。
就在她勉强将泪意压下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身旁忽然凑近一股带著酒气的风。
「嘿,野子。一个人在这儿看风景呢?」
王大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容刻意,眼神在周野脸上打著转。
他其实已经在旁边有一会儿了,也听到了刚才孟子艺离开前与周野对话的关键部分,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周野身体没动,只是侧过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王大路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又往前凑了半步,距离近得有些逾越社交的分寸。
「刚才不小心听到一点你们的对话————孟姐也是关心你嘛。不过,既然现在————嗯,一个人了,其实也挺好,自由。」
他搓了搓手,笑容扩大,露出自以为帅气的表情。
「你看,咱们戏里也算有点缘分,戏外也可以多了解了解嘛。给个机会呗?」
说话间,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周野脸上。
王大路不得不承认,近看这张脸更是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即使此刻冷冰冰的,也漂亮得不像话。
虽然周野身材不是他偏爱的那种前凸后翘地类型,但这张脸实在是天菜。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她曾经是江倾的女人,心理上的微妙征服感,让他激动得直打颤。
江倾啊!
那可是现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他平时连边都摸不著,只能远远地仰视。
而现在————
周野在他凑得更近之前,猛地向旁边横跨了一步,彻底拉开了距离。
「王大路老师。」
她的声音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晰冷硬。
「请自重。」
王大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酒精驱使下,他又想上前。
「别这么冷淡嘛,就是————」
「王大路。」
周野这次没有后退,直呼他的名字。
她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都没有完全转向他,依旧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
「如果你不想待会儿宴会厅里的人都被动静引出来看热闹,看你怎么纠缠同剧组女演员,你就继续。」
语调平直,透著一种冰冷的警告。
这话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