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垂髫幼童,也有尚在襁褓的婴儿,一个个小脸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懵懂的惶恐,只能蜷缩在冰冷的石台上,微微发抖。
这些无辜的孩子,都是蛊神殿邪徒常年四处掳掠来的牺牲品。他们被偷偷带出村寨、拐离故土,唯一的用处,就是充当血蛊献祭的活祭品,帮这群邪师滋养邪术、冲破修行瓶颈。
血色大阵早已全速运转开来,一层淡淡的红光贴着地面流转不定,丝丝缕缕的鲜活血气从孩童单薄的身躯上剥离、升腾,顺着繁复的符文脉络,源源不断汇入阵眼老僧的体内。
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氛围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孩童细碎的啜泣、虚弱的喘息,夹杂着老僧低沉晦涩的咒文,一圈圈回荡在空旷的石室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衣老僧双目紧闭,整张脸沉浸在近乎癫狂的满足感里。周身的邪气层层叠叠翻涌而出,身上的修为气息也在血气的滋养下,一点点稳步抬升。
他嘴里不停念着古老阴邪的献祭咒文,嘴角勾着一抹贪婪又扭曲的笑,低声自顾呢喃着:
“这波血祭一旦圆满,我的蛊力就能彻底大成啦……”
“等我修为稳固,就跟着万蛊老祖入境龙国,抢夺古墓至宝,彻底冲破修行桎梏,坐稳南疆蛊道的顶尖位置……”
“龙国那些边防结界早就老旧薄弱得很,道门那几个修士根本不足为惧。洛云澜那丫头远在安南边境,肯定分身乏术顾不过来的……”
“这等千年难遇的绝世机缘,妥妥就是我们蛊神殿的囊中之物!”
他兀自沉浸在称霸南疆、一步登天的美梦之中,满心都是即将得手的狂喜,压根没察觉到外界瞬息万变的异动。
轰隆——!!!
一声震耳的雷鸣骤然从头顶炸响,力道大得离谱。
整座地下祭坛剧烈震颤摇晃,石壁缝隙不停簌簌掉落下细碎碎石和尘土,原本稳定流转的血色大阵光芒瞬间剧烈闪烁、紊乱不堪。
萦绕石室的咒文声,硬生生被这道惊雷打断,戛然而止。
红衣老僧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眸底瞬间翻涌着暴戾和惊疑,周身流转的蛊气也跟着躁动紊乱,险些失控反噬。
“怎么回事啊?!”
他压低声音厉喝一声,抬手快速结印,强行稳住动荡不止的血色大阵,心底满是费解。
这片庄园是他们经营多年的老巢,早已布下层层叠叠的遮天邪阵,专门隔绝天地气机、屏蔽天道探查。别说普通的雷雨风暴,就算是高阶修士路过,也未必能察觉这里的异常,怎么会突然引来这么恐怖的天雷震动?
他脑子里的疑惑还没理清楚,地下通道口就传来一阵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一道黑衣身影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衣衫扯得凌乱不堪,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打颤。
来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大祭司!不好了!出大事了啊!”
“外面突然漫天黑云压顶,天雷一道接一道往下劈!外围值守的弟兄,好几个人瞬间就被劈成焦炭了!”
“整个庄园彻底乱套了!这景象……看着根本不是普通天灾,分明是天道天罚降临了呀!”
“我们、我们这下彻底完了!”
“天罚?”
红衣老僧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方才的癫狂得意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霾与惊惧。
他猛地挺身站起,周身血色蛊气骤然暴涨,厉声呵斥出声:
“胡说八道什么!”
“我等布下千重邪阵遮蔽天机,常年隐于暗处修行,从不外泄气息,天道怎么可能侦测到我们的踪迹?又怎么会降下天罚?”
可他的狠话才刚说完,头顶坚硬的岩层就传来一阵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咔咔——
细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整片穹顶,刺眼的雷光顺着裂缝穿透进来,金色与紫色交织的天道雷威瞬间倾泻而下,死死镇压住整座血色邪阵。
原本飞速吸纳血气、运转顺畅的献祭大阵,在正统天雷的压制下瞬间溃败。
阵法光芒飞速黯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寸寸崩碎、消散无踪。
捆缚在孩童身上的蛊绳更是应声断裂,那些禁锢身心的邪力禁制,被雷光一瞬间彻底冲散。
原本奄奄一息的孩子们重获自由,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挣脱桎梏,清晰地回荡在整座祭坛之中,听得人心头发紧。
红衣老僧看着眼前彻底崩坏的献祭大阵,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心底的慌乱和戾气彻底交织在一起。
他修蛊数十年,比谁都清楚天道雷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