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七十年代末的中环城区鲜活又嘈杂,街道上双层巴士缓缓驶过,叮叮电车沿着轨道慢行,竹制脚手架攀附在新式的洋楼外墙,新旧建筑交错林立。
街边的鎏金招牌鳞次栉比,大排档油烟袅袅,报摊摆放着通俗的刊物,人力黄包车停在街角等候客人。
市井的烟火与摩登繁华揉杂在一起,勾勒出独属于当下港城的时代质感。
晨曦集团顶层办公室内,空气安静又松弛。
洛云澜静静立在落地窗前,清冷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脚下的繁华街景。
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衬得她身形纤薄挺拔,眉眼淡漠疏离。
她周身那股举重若轻的强大气场,哪怕身处喧嚣闹市,也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隔阂。
萧玉音与卢小乔乖巧站在她身后,两人呼吸放得极轻,耐心等候着指令。
方才两人详尽汇报完近期港城资本缠斗的所有细节,从三家外资洋行的资金流向和操盘手段,到两名华籍买办的人脉勾结和灰色交易,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连日紧绷的高压对抗,让两女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疲惫,眼下一圈浅淡乌青,藏不住连日来操劳的倦意。
“老大,这群洋人坏得很。”
卢小乔忍不住撇了撇嘴,灵动的眉眼间满是不耐,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前几次试探被我们挡回去之后,他们就学聪明了。不再明目张胆地大额砸盘,而是改成了散户拆分操盘,偷偷吸纳流通股,刻意制造市场恐慌。”
“不少不明真相的小股民,被他们放出的利空谣言忽悠,前两日偷偷低价抛售了手里的股票。”
“要不是我们提前兜底回购,稳住了股价底盘,现在股市的数据肯定要难看不少。”
“嗯,对方的手段变得隐蔽了不少。”
“原先那批莽撞激进的洋行大班,尽数被总部调离港城,如今上任的几名负责人,皆是深耕金融博弈多年的老油条。”
“他们行事谨慎隐忍,布局缜密刁钻,完全避开了市面上常规的监管核查,他们刻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暗中一点点蚕食市场。”
“而且,我还查到一条隐秘消息。”
“怡和、太古和会德丰三家英资洋行,私下达成了口头同盟。”
“他们约定互通资金、共享渠道,统一节奏针对我们晨曦集团,打算联合封锁我们的商贸航线,截断建材供应链,双管齐下,打压集团发展。”
“又是怡和。”
洛云澜唇角微勾,扬起一抹
“置地作为怡和嫡系的地产王牌,刚输掉九龙仓,正是元气大伤、急需立功稳住地位的时候。”
“他们着急打压我,倒也合乎情理。”
这话一出
“老大,您也清楚九龙仓争夺战呀?前段时间港城商界都传疯了,包船王大手笔拿下九龙仓,硬生生从英资嘴里撕下一块肥肉,可给咱们华商长脸了!”
“略有耳闻。”
洛云澜淡淡应声,视线依旧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置地固守英资老牌的傲慢,仗着自身的底蕴轻视华资,换股收购的手段看似精巧,实则华而不实。”
“碰上包玉刚实打实的现金硬刚,落败是早晚的事。”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场资本对决的内情。
当初包玉刚与置地僵持对峙、进退两难之时,正是她暗中派人传递资金调度方案,优化收购流程,还低价转让部分零散流通股,帮船王节省了近十亿港币的巨额成本。
这份人情,包家铭记于心。
也正因这层隐秘羁绊,如今的包玉刚,是港城境内最可靠、最稳固的华商盟友。
“说到底,英资就是放不下身段。”
“他们霸占港城核心产业上百年,早就习惯了一家独大。”
“如今咱们华商崛起,不管是您拿下和记黄埔,还是包船王吞并九龙仓,都硬生生撕开了英资垄断的口子,这群洋人自然会心生忌惮。”
“忌惮,便会抱团发难。”
“眼下港督麦理浩态度暧昧,他明知外资洋行恶意垄断、扰乱市场,却刻意置之不理,摆明了是偏袒英资老牌商行。”
“官方渠道我们走不通,国际仲裁更是不用多想,规则本就偏向欧美资本,根本不会给我们公平判定的机会。”
洛云澜缓缓转过身,漆黑深邃的眼眸掠过两人,清冷的眼底暗藏锋芒。
“官方偏袒、规则不公,这本就是资本世界的常态。”
她语气平淡
“洋人制定的规矩,自然偏向洋人。指望对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