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个盥洗室显然不在家养小精灵的打扫范围之内,常年失修导致石砌的水池已经开始掉下一点碎渣,几面镜子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这一切都在蜡烛昏暗的亮光下显得更加诡异,更别提还有桃金娘时不时悲戚的哭声,活像一个鬼屋。
按理说地面应该是干燥的,乃至积上一层灰来弄脏他们的鞋底才对,可现实情况相反,地板上湿漉漉的,甚至还能看到好几处明显刚泼上去的水渍。
桃金娘哭得太入迷了,他和小巴蒂都没刻意压制脚步声,而她却全然没发觉,于是他只能低声喊道:
“桃金娘——”他低声小喊,结果桃金娘不知道是真的在专心致志地哭还是单纯不想理他们,索迈又不敢大叫,害怕招来其他学生,只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循声走到最里面的单间,把门一拉——
“啊!”桃金娘被吓了一跳,她惊惧地目光在索迈和小巴蒂身上来回打转:“你们——你——!”
“是的,我们是两个男生,来这里找你咨询一些事情。”索迈冷静地说,他其实还挺害怕桃金娘突然不顾一切地大喊,吸引到外面学生注意力的,如果运气再差一点,引来了管理员费尔奇,那他们俩可真是七年都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过活了。
等等,俩?
小巴蒂完全没必要跟他来啊,要是被发现,他的父母远离巫师界也就罢了,小巴蒂的父母要是知道了自己儿子在学校不好好读书被室友带坏去钻女厕所的话……
不得当场气晕过去?
“我突然意识到,其实你今晚不用来。”索迈偷偷小声地和小巴蒂耳语:“毕竟在女厕所被人抓住不大好。”
小巴蒂本来因为朱诺走了,只有他和索迈两个人的好心情被一句话砸得稀烂,他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拒绝。”他同样扭头低声用耳语说。
桃金娘愤怒地瞪着两人,拉开单间门之后就开始看着她说起了悄悄话,除了来看她笑话的还能是来干什么呢?她感觉自己好像气得浑身发冷,决定凶狠并且动作带风地把门关上,让这两个混蛋吃闭门羹——
然后她的手就从门把手穿过去了。
是啊,她关不上门,也不会发冷。
因为她早就死了啊。
想到这里桃金娘又哭了起来,并且这次哭得比刚才更伤心,让还在劝小巴蒂去门口给他放风别在这待着的索迈和义正言辞拒绝索迈表示要丢人一起丢人的小巴蒂都吃了一惊,完全没理解桃金娘又怎么了?
“抱歉,你还好吗?”索迈小心地试探道:“我们不是来打扰——呃,打扰你的清净的,也没有任何恶意,我们只是想来问你一点儿问题,不管之前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和我的朋友都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好吗?”
他不知道,他装的。
索迈当然知道桃金娘死于被伏地魔释放出来的蛇怪,但桃金娘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死因,等处理完老鼠的事情之后,如果她有需要的话再为她力所能及地做点什么吧。
“哼,我当然不好,有谁死了还会觉得自己死得好吗?”她情绪夸张地说,但好在已经不哭了。
不过她的哭也是光打雷不下雨,没见掉几滴眼泪,哭声听得倒是清楚。
“好了,你们要问什么,问我怎么死的吗?我不知道。”她自顾自地说:“那些男生们嘲弄我,女生们挤兑我,我只是一个人坐在这个单间里哭,讨厌的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着眼镜像个四眼狗,他们太讨厌了,我——”
索迈连忙打断她,交谈也是需要顾及倾听者的,显然桃金娘不知道他们是背负着可能会被误会成变态的代价来找她的。
“抱歉,桃金娘,让我们先暂时地忘掉你死了这件事好吗——你现在已经成为幽灵了,呃,不要这样瞪我,我的意思是,你已经成为了一位永垂不朽,时间再也无法让你变得苍老的幽灵,看你现在,仍然保持着你在最可爱,最青春的年纪——十四岁?噢抱歉,你看起来很年轻,就像是十三岁一样。而那个可恶的奥利夫·洪贝,如果她和你是同年级生的话,现在已经快要五十岁了吧——离她去世不过再有几十年,还远吗?你完全可以等她临终前在她的床头肆意嘲笑她是一条奄奄一息的老狗,是一根要被病魔吹灭的蜡烛,是即将凋零的昙花,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等待,就可以去看到你的人生时刻了!”
听完索迈毫无忌讳的一长串话,桃金娘的眉头舒展开来,显然被这番话取悦到了。
小巴蒂也忍不住侧目看向索迈,你还真会打蛇打七寸啊。
“好吧~”她的尾音都翘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滑腻:“你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