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爱坤整个人从屏幕里消失,只留下一片重新铺开的风雪。
操场上的嬉笑声,也在这一刻被按了下去。
前一秒,学生们还在喊“昊瑶久久”。
后一秒,天幕里的寒风像是吹了出来,让他们为之一静。
北境的风,吹过残破城墙。
被焰浪蒸干的雪地上,又重新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碎裂的甲片压在雪中,断刀斜插在城砖缝里,刀柄还缠着早已发黑的布条。
镜头贴著一片雪花滑过城头。
越过坍塌的墙垛,越过焦黑的石砖,最后轻轻落在李元染血的肩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回来了。
回到那座风雪里的北境城。
回到那场几乎把人心碾碎的死守。
“这座城就那么值得你们守?”
“破了就撤不行吗?”
“退守后方,静等支援,不行吗?”
镜头一点点抬高。
这一刻,所有观众的视角都被拉到金色人影身后,像是他们也站在那片金光里,亲口问出了那三个问题。
天幕内外,全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赵阔。
他半张脸肿得几乎睁不开眼,嘴角还挂著血沫,却仍死死盯着天幕。
那眼神里,藏着最后一点病态的期待。
“说啊”
“骂他!反驳他!!!”
只要李元他们翻脸。
只要北境战士也觉得荒天帝高高在上。
那他就还有机会。
他刚才的所有怨毒、所有不甘,就还能找到一个出口。
叶楚昊怀里,星瑶也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仰起小脸,偷偷看了他一眼。
少年脸上仍是那副熟悉的浅笑。
不急。
不慌。
还带着一点像是早知道答案的从容。
星瑶怔了怔。
她心里那点紧张,忽然一点点散开。
她往叶楚昊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看向天幕。
天幕中。
李元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急着辩解。
他只是低头,看着城墙下那片被血浸透的雪地。
那里,埋着他们刚刚失去的战友,也埋着他们差一点没能守住的城。
李元开口时,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落在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前辈,你说得对。”
“破了就撤,退守后方,等支援,这是兵法,是理性,也是最优解。”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一点点锋利起来。
“可我们身后是什么?”
“是北境城内百万平民。”
“他们还没来得及撤完。”
“我们退一步,妖族就进一步。”
“退?”
“我们能退到哪里去?”
“我们身为武者,难不成还要退到百姓身后去?”
这一句落下,城墙上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李元却没停,指向城内。
“你说我们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
“对!”
“我们是!”
“可城里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是别人的父亲、丈夫、儿子?”
“我们守在这里,跟这座城值不值得无关。”
“只是因为这座城后边,还住着千千万万个值得守的人。”
旁边,曾铁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前辈,我刚才骂你来迟,是我嘴欠。”
“可你让我们退,我也想问你一句。”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金色人影,
“您当年在尸山血海里,退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