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龙看着天幕中的自己,肩背绷得笔直。
一旁,没人敢说话。
天幕中,叶龙沉着脸,看着雪地里横七竖八的少年,又看向被他们用命拖死的血狐残躯。
耳边,是幸存新兵撕心裂肺的哭声。
“教官”
“我的兄弟没了”
“我们说好要一起建功立业的啊!”
叶龙嘴唇动了动。
有些话,卡在胸口,像刀一样割著肺腑。
最终。
他站直身体。
“刷!”
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落在了那群浑身是血的少年面前。
“孩子们。”
“你们在这次战役中,表现优异。”
“我,镇国一师师长叶龙,代镇北军,正式通知你们”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字眼像有千斤重,难以吐出。
“成功通过新兵考核!”
新兵们怔怔看着他。
一师之长,亲自向他们敬礼。
亲口宣布他们通过考核。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便正式成为北境军的一员。
若在半日前,他们会为这句话吼到嗓子发哑。
他们会跳起来,会抱在一起,会吹嘘自己以后一定能上前线,一定能杀妖,一定能立功。
可现在。
他们只觉得眼泪流得更凶。
一名少年坐在雪地里,怀里抱着兄弟已经冷下去的身体,声音轻得发抖。
“为什么”
“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啊”
“啊——”
哭声终于压不住了。
长时间高强度的厮杀,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少年们成片倒下。
有人倒在雪里。
有人倒在血泊里。
有人倒在半日前还同他们吹牛打闹的兄弟身旁。
“快!”
北境军医冲进营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双眼通红,朝身后的医护人员嘶吼。
“只要还有一口气,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给老子把这群孩子救回来!”
“是!”
医护人员疯了一样扑向那些少年。
止血。
接骨。
灌药。
真气渡入。
一只只手按在伤口上,一道道命令在营地里炸响。
“这里还有呼吸!”
“快,担架!”
“这个不能动,胸骨碎了!”
“丹药!拿续命丹来!”
陆鸣看着这一幕。
军医来了。
活着的人,有机会活下去了。
他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终于松开,嘴角刚扯出一点弧度,整个人便向后栽去。
“鸣儿!”
叶龙一步冲到他身后,将他扶住。
陆鸣费力睁开眼。
他看着叶龙,声音快要散掉。
“老师”
“我这次算达标了吗?”
叶龙真气探入他体内。
下一瞬,他眼底狠狠一颤。
天幕画面中,陆鸣的身体被虚化。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他体内的伤势。
双臂骨骼变形。
全身多处骨裂。
五脏六腑都有出血痕迹。
金陵武中操场上,许多学生下意识捂住了嘴。
他们刚才只看见少年陆鸣一直在打。
一直在退。
一直在挡。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他到底是靠什么撑到了现在。
“达标个屁!”
叶龙咬著牙,声音都在抖。
“你先给我活下来!”
陆鸣缓缓闭上眼。
“没事”
“我只是有点困。”
“睡一觉”
“就好了”
“来人!”
“来人!”
叶龙的怒吼声回荡在新兵营上空。
天幕,也在这一声声急促的呼喊中黑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段历史到此结束了。
可下一秒。
黑屏之中,忽然传来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声音。
“强哥,北境军的训练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