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新兵营内。
这一年的新兵们死死咬著牙,眼泪压在眼眶里,仍旧把手抬到军礼最标准的位置。
他们向天幕中那群少年,敬上了最崇高的军礼。
平日里,教官总爱骂他们。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每次听见这话,新兵们都会不服。
“我们怎么就差了?”
“我们可都是各大军营挑出来的佼佼者!”
“武师境硬抗半步宗师十招,这还差?”
每到这时,教官都会沉默很久。
他抬起头,望向边关外的方向,眼神里藏着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差。”
“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张张稚嫩又不服气的脸,缓缓摇头。
“我带过最优秀的那群孩子。”
“他们曾以武师之境,用命拖死过半步妖王。”
“甚至,还敢朝真正的妖王拔刀。”
“你们?”
“还差得远。”
“嘁”
每当这时,新兵营里总会响起一片压低的唏嘘声。
没人敢当面顶撞教官。
可他们心里都不服。
武师境,围杀半步妖王?
那可是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更何况妖兽体魄强横,同境之下,本就比人族武者更难杀。
他们私下里甚至怀疑,那只是教官为了压住他们的傲气,故意讲出来的老故事。
直到今日。
直到天幕把那一战重新摆在他们眼前。
他们才真正明白,何为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一届北境军。
武师与武师之间,也有云泥之别。
天幕继续播放。
镜头聚焦于半空中那道极速掠来的身影。
“轰!”
那人落在新兵营外,脚下冻土炸开,血雾与雪屑一同翻卷。
“该死的天妖!”
愤怒到压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还是来迟了!”
天幕旁,冰冷的字幕缓缓浮现。
镇国一师师长,叶龙。
现实中。
金陵武中操场上。
叶龙看着天幕中的自己,肩背绷得笔直。
一旁,没人敢说话。
天幕中,叶龙沉着脸,看着雪地里横七竖八的少年,又看向被他们用命拖死的血狐残躯。
耳边,是幸存新兵撕心裂肺的哭声。
“教官”
“我的兄弟没了”
“我们说好要一起建功立业的啊!”
叶龙嘴唇动了动。
有些话,卡在胸口,像刀一样割著肺腑。
最终。
他站直身体。
“刷!”
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落在了那群浑身是血的少年面前。
“孩子们。”
“你们在这次战役中,表现优异。”
“我,镇国一师师长叶龙,代镇北军,正式通知你们”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字眼像有千斤重,难以吐出。
“成功通过新兵考核!”
新兵们怔怔看着他。
一师之长,亲自向他们敬礼。
亲口宣布他们通过考核。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便正式成为北境军的一员。
若在半日前,他们会为这句话吼到嗓子发哑。
他们会跳起来,会抱在一起,会吹嘘自己以后一定能上前线,一定能杀妖,一定能立功。
可现在。
他们只觉得眼泪流得更凶。
一名少年坐在雪地里,怀里抱着兄弟已经冷下去的身体,声音轻得发抖。
“为什么”
“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啊”
“啊——”
哭声终于压不住了。
长时间高强度的厮杀,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少年们成片倒下。
有人倒在雪里。
有人倒在血泊里。
有人倒在半日前还同他们吹牛打闹的兄弟身旁。
“快!”
北境军医冲进营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双眼通红,朝身后的医护人员嘶吼。
“只要还有一口气,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给老子把这群孩子救回来!”
“是!”
医护人员疯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