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单独提审了他一宿,别的战俘天天拉去当活靶子打,就他没挨过揍,顿顿多一个窝头。”
屋里瞬间没了声。
李云龙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干净,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指节捏着烟袋杆,这件事新二团早就传回来消息,因此他对朱子明也是多有防备,并没有多意外。
但是为了避免引起独立团慌乱,李云龙也只是跟李文提了一嘴,并没有深入讨论。
李文脸色沉了:
“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叛变了?”
“我没实据。”
周望摇摇头,
“但山本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保卫干事手里攥着啥?
团部位置、哨位布防、干部行踪,全是要命的东西。
他要是松了口,你这场婚礼,就是给山本递的活地图。”
“不可能!”
这个时候李云龙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部下会叛变,猛地一拍炕桌,烟袋锅子哐当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跳。
“朱子明跟我从大扫荡打过来的!
杨村突围他冲在头里!挨了两枪都没怂!
就凭鬼子多给个窝头,就断定他叛变?
老子不信!”
他嗓门大,震得房梁都嗡嗡的,脸涨得通红,既是生气,也带着点不愿信的执拗。
“老李,你冷静点。”
李文伸手按住他胳膊,
“周团长不是来挑事的,是来提醒咱们。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真要是出了岔子,全团都得遭殃。
婚礼事小,兄弟们的命事大。”
周卫国这时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形图前,伸手点了点后山的位置:
“李团长,你看这儿。
后山这道断崖,看着陡,实则岩缝多、松树密,受过训练的人,半个时辰就能爬上来。
你的暗哨全布在正面山道,后山就两个流动哨,俩时辰才换一班。
山本真从这儿摸进来,一刻钟就能摸到团部院子外头。”
他顿了顿,语气平实,没半点夸大:
“我跟鬼子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这人,就爱挑最软的地方下刀子。
你大婚当天,全团上下都松弦,朱子明要是再当个内应,里应外合,麻烦就大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胸口起伏着,粗气一口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