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备了简单的接风酒,都是山里的野味和粗粮酒。
酒过三巡,陈敬山放下酒碗,神色郑重起来:
“周团长,这次来,除了送东西,还有个事跟你说。
八路军大战一打,鬼子在华北的交通线全乱了,南洋那边的运输线也越来越难走。
下次再运物资,恐怕得等两三个月,还得绕更远的路。
我这次多带了原料,钢铁、铜料、药用纱布都有,够你们撑一阵子。”
周望点点头:
“难为陈先生了。
能把机器和师傅送进来,已经是帮了大忙。
往后我们自己能造弹药、造药品,也能少依赖点外面。”
“你们李家坡这一仗打得好。”
陈敬山眼里带着赞叹,
“南洋报纸都登了,说晋西北有支八路军新二团,全歼鬼子山崎大队。
侨胞们看了,捐款捐物都更起劲。
都说国内有这样的队伍,抗战就一定能赢。”
“都是弟兄们用命拼出来的。”
周望语气平静,
“仗还长着呢。坂田吃了亏,早晚会反扑。
有了这些机器,我们就能多造些地雷、多复装些子弹,下次鬼子来,也好叫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根据地建设聊到晋西北局势,从鬼子动向聊到南洋募捐。
陈敬山在寨里住了三天,亲眼看着新二团的一切,
临走时连连点头,说这趟来得值,物资交给新二团,最放心。
陈敬山走后,后山的厂房很快运转起来。
车床开动起来的那天,整个山寨都能听见嗡嗡的金属声。
第一批复装的子弹很快下线,弹头规整、装药均匀,比手工做的强了不止一筹;
土地雷也换了新模具,个头匀、威力大,还加了延期引信。
制药组支起了蒸馏设备,开始批量熬制消炎草药膏,虽说比不得盘尼西林,处理普通伤口却绰绰有余。
印刷所也开了张,印出的抗日宣传单顺着交通线发往周边各县,
老百姓看完都说,八路不光能打,还能自己印东西,是真能长久干下去的队伍。
这天傍晚,
周望站在后山厂房外,听着窑洞里的机器声,看着远处校场上的训练队伍,神色舒展了些。
赵刚走过来,递给他一份生产报表:
“照这个速度,军械所每月能复装子弹三万发,造土地雷两百颗,还能修枪械、配零件。
制药组的药膏也能批量供应了,医护所压力小了很多。
有了这些家底,就算被鬼子封锁半年,咱们也撑得住。”
周望接过报表扫了两眼,目光转向祁县县城的方向,语气沉定:
“家底厚了,仗就更好打了。
但也不能大意。
鬼子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搞建设,休整期不会太长。”
他顿了顿,吩咐道:
“告诉各营,训练不能松,工事不能停。
机器是后盾,枪杆子才是根本。
等下次鬼子来,咱们就用自己造的子弹、自己造的地雷,好好招待他们。”
......
寒露刚过,晋西北的夜里就浸了骨寒意。
三更天,
黑云寨南麓的暗哨拦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
是祁县地下交通员老周。
他胸口挨了一枪托,棉袄被划开几道口子,攥着密信的手指都冻僵了,见到哨兵只说了句,
“见周团长,十万火急”
然后便一头栽了下去。
情报连夜送到团部窑洞时,周望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
油灯下,密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鬼子计划报复性大规模大扫荡,对华北抗日根据地全面升级‘囚笼政策’。
而计划里坂田信哲的一个联队联合阳泉、平定、昔阳三处日伪军,
合计四千余兵力,
配属十二门步兵炮、三十余挺重机枪,
兵分三路合围黑云寨与周边根据地,实行 “三光政策”,誓要彻底荡平新二团与独立团的防区。
“四千多人,三路合围。”
赵刚攥着密信,眉头拧成疙瘩,
“刚打完李家坡,鬼子这是铁了心要报复。
咱们三千人守山寨,工事够硬,但百姓要转移,外围根据地要丢,损失太大。”
邢志国也沉声道:
“真等鬼子摆好阵势扑过来,咱们就算守住山寨,周边几个村子也得被祸害干净。
而且鬼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