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老槐树后的土沟里,独立团暗哨刚揉了把熬红的眼,脖颈后便袭来一阵冷风。
他猛地回头,正撞见一张涂着黑灰的脸,匕首已经抵到了喉间。
他拼尽最后力气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撕破了山村的寂静,人也随即被利刃抹过脖颈,重重栽进沟底。
就是这一枪,救了半个独立团。
营房里的孔捷瞬间弹起身,抄起枕边的驳壳枪就往外冲。
可山本特工队的突进速度远超想象,枪声刚落,村东口的土墙便被撕开了口子。
三名鬼子特工呈三角队形突入,每人手里都是连发快慢机,
三秒内便扫倒了门口的七八个哨兵,子弹精准地打在胸口、眉心,没有一发打空。
“机枪!架房顶!”
孔捷嘶吼着扑到院墙后,一营的重机枪刚架上房檐,射手刚握住枪柄,村外暗处便飞来一发子弹,正中眉心。
射手身子一歪,重重从房顶上摔下来,重机枪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狗日的!这枪法邪性!”
一营长红着眼扑过去抱机枪,刚摸到枪身,肩膀便被穿透一枪,血瞬间浸透了军装。
独立团是被坂田打残,然后被总部撤到后方休整,
战士大多是刚入伍的新兵,没见过这么狠的对手。
鬼子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打火力点和指挥官。
不过短短五分钟,
村口第一道防线便全线崩溃,一个排的战士牺牲大半,剩下的人被逼着往团部院子退。
“团长!鬼子快摸到团部了!”
通讯员跑过来时,腿上还淌着血,
“一营伤亡快一半了,这帮鬼子根本不是普通步兵!”
孔捷攥着枪的手青筋暴起,腮帮子咬得死死的。
他打过多少硬仗恶仗,从没见过这么刁钻的打法。
悄无声息收割人命,每一步都踩在防守的空当上。
照这个速度,撑不过半个钟头,团部就得被端。
就在这时,
村西高地上突然响起了枪声。
压着独立团打的鬼子侧翼瞬间倒下两人,子弹同样精准,同样一枪毙命。
山本一木蹲在断墙后,眉头猛地拧成疙瘩。
不对。
很不对劲,那个位置怎么会有人。
“报告!村西高地发现不明武装,人数约三十,全是短枪精锐,后山的警戒岗哨全部失联!”
传令兵猫着腰冲过来,语气带着急意,
“他们封死了往西的山路!”
山本瞳孔骤缩。
后路被抄了。
大夏湾的计划彻底泡汤。
前面的独立团已经反应过来,依托院墙死顶;
后面突然冒出来的精锐,战力竟不在自己的特工队之下。
再恋战下去,等周边八路军大部队闻声合围,整支分队都得折在这山沟里。
他指尖狠狠抠进土墙,声音冷得像冰:
“放弃原定目标!
松本小队留下断后,占据村口所有工事,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追兵!
其余人,跟我从南侧山涧突围,撤回祁县!”
“联队长那边……”
“任务失败,我自会请罪。”
山本打断下属的话,目光扫过院内的交火线,
“保住有生力量,比什么都重要。
执行命令!”
松本少尉猛地低头,胸膛砸得砰砰响:
“嗨!”
十一名鬼子特工立刻散开,抢占村口石墙、土坯房等所有有利地形,
两挺轻机枪架在碾盘两侧,掷弹筒藏在房后死角,
眨眼间便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山本则带着剩下的二十余人,抬着轻伤号,转身钻进南侧的密林山涧,动作干净利落,连一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
村西高地上,周望看着鬼子分兵,眼底沉了沉。
“团长,鬼子要跑!南边是山涧,路陡得很!”
“追不上了。”
周望扣动扳机,一枪打翻一名架掷弹筒的鬼子,
“先解决断后的,帮独立团稳住局面。
段鹏,带爆破组绕左翼,端掉碾盘上的机枪;
和尚,你带突击排从右翼摸,压他们的射击节奏;
其余人跟我正面压制,别让他们抬头。”
命令传下去,枪声瞬间密集了数倍。
特战队的子弹打在鬼子掩体边缘,溅起一串串碎石,死死压得对方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