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交通员连夜翻了三座山赶来,衣襟全被露水打湿,喘着气报出消息,
李家坳县大队被伪军一个团围在了山坳里,
王家山区小队已经和鬼子先头部队交上火,
周边三个民兵站都被端了,
鬼子一路烧杀,正往根据地纵深推。
作战室里气氛瞬间凝重。
邢志国沉声开口:
“鬼子这是玩的剪枝叶战术。
先清掉周边县大队、区小队,断我们的情报线和补给线,最后再围黑云寨。
这些友军都是地方武装,枪少弹缺,顶不住鬼子大部队。”
赵刚眉头紧锁:
“不能不管。
要是周边友军全被打掉,我们就彻底成了孤军,往后征兵、征粮、打探消息都难办。
可要是主力出动,又怕鬼子来个声东击西,转头奔着黑云寨来。”
“鬼子这真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队伍还没休整完毕,就赶着来了。”
周望盯着地图,指尖在鬼子的进军路线上来回划动,眼底寒光越聚越盛。
“主力不能动。
黑云寨是根基,必须留足兵力防守。
但友军也不能不救。”
他抬眼看向二人,
“二营、三营留守山寨,加固工事,全天候警戒,防止鬼子偷袭。
一营配属炮连两门迫击炮,连夜赶往黑石岭设伏,
卡住鬼子中路的推进要道,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
给李家坳的县大队争取突围时间。”
“特战队和骑兵连全部出动,绕到鬼子扫荡队伍的侧翼和后方,专打他们的辎重队、通讯站。
把水搅浑,让他们顾头不顾尾,没法专心清剿友军。”
“赵刚你带政工组,配合区小队组织百姓转移,坚壁清野,一粒粮、一根柴都不能留给鬼子。
邢副团长坐镇山寨,统筹全局防务。”
命令火速传下。
全团瞬间动了起来。
......
黑石岭山口,夜风卷着松涛呼啸而过。
一营四百多战士潜伏在两侧陡坡的灌木丛里,炮连两门迫击炮稳稳架在山脊反斜面,炮口死死对准谷底的官道。
一营长李老根蹲在指挥所,望远镜里已经能看见远处扬起的尘土。
伪军一个团,一千多人,正晃晃悠悠往山口走,队伍拉得老长,连尖兵都懒得派。
这帮伪军刚扫了两个空村子,正得意着,满以为地方武装早就吓破了胆,压根想不到会有人敢在半路设伏。
“营长,伪军前锋进山口了!”
“急什么,”
李老根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
“等过半了,再开炮。
听我命令。”
队伍越走越近,伪军团长坐着吉普车,叼着烟卷在队伍中间谈笑风生,全然不知死到临头。
等整个前锋营全部钻进山谷,李老根猛地挥下手:
“炮排,目标敌指挥车,放!”
轰!轰!
两发炮弹精准落下,正中车队中央。
吉普车当场炸成火球,伪军团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葬身火海。
紧接着,炮弹一发接一发砸进密集的队伍里,炸得伪军哭爹喊娘,人仰马翻。
“冲!”
两侧陡坡上枪声骤起,步枪、机枪组成交叉火力,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向谷底。
一营战士端着刺刀从坡上俯冲而下,吼声震天。
伪军本来就没什么斗志,
顺风,跟着冲,逆风,就跑。
指挥官一死,瞬间炸了营,前排的往后跑,后排的往前挤,自相践踏,乱成一锅粥。
前后不到三十分钟,伪军一个团直接溃散。
毙敌两百余,俘虏一千二百多,剩下的四散奔逃,轻重机枪、步枪、弹药扔得满山都是。
一营没停手,留一个排看押俘虏,
剩下的人顺着官道追出去十里,顺势端掉了伪军设在半路的临时补给据点,
又缴了三车粮食和两箱手榴弹,连据点里的伪军伙夫都没跑掉。
一营代理连长王怀山擦着枪上的灰,笑得合不拢嘴:
“营长,这仗打得也太痛快了!
这帮伪军,连一轮炮击都扛不住,比新兵蛋子还不禁打。”
王怀山本就是中央军的军官,被周望任命为了一营一连代理连长。
兴许是被俘久了,打个伪军也是激动不已。
李老根也没有摆架子,对于这个刚投靠的连长,也是很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