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扎在背风的山坳里,篝火一簇簇燃起来,映着一张张疲惫又亢奋的脸。
医护兵蹲在地上给伤员缠绷带,干粮袋挨个分发下去,热水顺着搪瓷缸沿冒起白汽。
三百多名获救的战俘散坐在另一侧篝火旁。
大多是忻口会战被俘的老兵,中央军七十二师的占了近七成,剩下是晋绥军零散突围人员。
当然还有极少我八路军的个别走散老兵。
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里却带着股老兵特有的傲劲儿。
刚从鬼门关爬出来,没人急着道谢,反倒都在悄悄打量四周的新二团战士,眼神里藏着几分审视与不屑。
有人戳了戳身边战友,下巴往岗哨方向扬了扬,压着嗓子嘀咕:
“就这装备?
三八大盖凑不齐,还混着老套筒,军装补丁摞补丁。
看着还不如咱中央军地方守备团,跟着他们能有啥奔头?”
旁边人啃着干粮含糊点头:
“后勤也够呛。
你看伤员那药,就点碘伏和草药,连盘尼西林影子都没有。
真打起硬仗,补给跟不上,跟送死没啥区别。
要我说,等养好伤,咱还得往南找大部队去,正规军好歹有粮有饷有枪。”
议论声不大,却零零散散飘进周边战士耳朵里。
几个年轻战士听得憋气,攥紧枪杆想理论,被带队班长用眼色狠狠摁了回去。
坐在最前头的王怀山是中央军连长,忻口战役时带着一个连守阵地,打光了子弹才被俘,
在战俘营里也骨头最硬,很有几分威望。
他听着周遭议论,把手里的干粮往地上一放,站起身朝着周望的方向走了过来。
周望正蹲在地上看地图,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听见脚步声抬头。
王怀山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直白:
“这位长官,谢你们救俺们出来。
救命之恩,俺们记着。
但有句话俺得直说。
弟兄们都是打过硬仗的老兵,想找支能打鬼子、有奔头的队伍。
你们装备差,补给也紧,跟着你们怕是施展不开。
等出了山,俺们打算自行归队,就不添麻烦了。”
他这话一出,身后不少战俘纷纷点头附和。
“对,多谢八路兄弟相救,但俺们还是得找中央军主力。”
“不是信不过,是这装备后勤,真打不了大仗。”
赵刚刚安置完伤员走过来,听见这话也不恼,刚要开口,
人群里突然站起个穿破军装的八路军老兵。
那人盯着周望看了半晌,又扫过旁边挎着双枪的魏大勇,突然失声喊了出来:
“你是…… 八路军新二团的周团长?!”
这一嗓子,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怀山皱起眉:
“新二团?哪个新二团?”
那八路军老兵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发颤:
“还能是哪个!
一炮干掉坂田联队,
半个月前在黑云寨,干翻阳泉、平定一千二百多日伪军,
全歼万家镇伪骑兵营,
还端了野狼谷鬼子补给队的新二团!
谁没听过周团长的名号?!”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周望左臂的伤:
“坊间都传,新二团周团长打仗不要命,专挑鬼子硬骨头啃。
连鬼子特殊部队的据点都敢摸,天底下除了你们,还有哪支队伍敢闯战俘营救人?!”
“啥?!”
王怀山脸色骤变,往前跨了一大步,
“你们就是那支…… 打垮坂田联队、炮轰鬼子辎重线的新二团?”
早前传得沸沸扬扬,说有支八路军新二团异军突起,仗仗以少胜多,连骄横的坂田联队都吃被打残了。
没人想到,眼前这支看着装备朴素的队伍,就是传说里的那支劲旅。
魏大勇往前站了一步,声如洪钟,震得篝火火星子乱颤:
“那还有假?
俺刚从地牢里出来,亲眼见着俺们团长带着人,硬刚十二名鬼子特工,端了整个战俘营。
坂田联队算个啥?
等俺们回去,迟早连祁县县城都给他端了!”
篝火跳动,映着一张张震惊的脸。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战俘们,此刻全闭了嘴,看向周望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屑没了,审视没了,剩下的全是震惊与灼热。
他们这些被俘的老兵,最佩服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