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硝烟浓稠如墨,正午的日头竟被遮蔽得昏暗如黄昏!
为破除通讯延迟,夺回战场先机,旅长亲率旅部通讯班、两名作战参谋,直插黑云寨主峰制高点!
巴掌大小的寨顶青石台上,旅长身披沾满烟灰的旧军大衣,如磐石稳坐中央。
面前摊开测绘员手绘的山川简图,他目光如炬,统筹全局,
东西两山七个步兵营、后山隘口守备团。
两万八千铁血儿郎,布下天罗地网!
“周望,你给我死死钉住谷地,挡住鬼子任何反扑!”
“赵刚,电台旁就是你这炮火调度中枢!打破各营壁垒,让炮弹化作利刃,劈开鬼子阵线!”
“邢志国,直接给我扎进百米外前沿散兵坑!
炮火炸开的缺口,拿命去堵!
溃兵敢退,军法从事!”
旅部参谋的战报如雪片般递来,
首轮伏击,岗村健作六千一百人的精锐旅团,仅折损一千一百二十七人,建制未乱分毫!
机枪射手、炮兵观测员、士官无一伤亡,枪炮完好超八成。
岗村的旅团,筋骨未伤,獠牙仍在!
鬼子仅四十分钟,便倚仗辎重残骸、山洪土坡、双方尸骸,垒起三层环形野战防线!
岗村更将炮兵中队、掷弹筒分队尽数收拢,四十二门曲射火器齐聚反斜面隐蔽炮位,弹药倾囊而出。
他要以饱和炮火,撕碎山林包围圈!
谷地中央三米高土台上,岗村左臂创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可他面如寒铁,目光毒蛇般锁定山林:
“八路军倚仗高位压制?
被动固守,唯死而已!”
当即嘶吼死令:
“所有炮火,清空库存,东西两山两公里范围。
无差别平铺轰击!碾碎所有掩体!”
霎时,
日军炮口齐昂,火光吞天!
上百炮弹如暴雨倾泻,不需要精准,全面覆盖!
山松拦腰炸断,木屑碎石裹风成刃;
猫耳洞、土木掩体成片坍塌!
浅壕战士或被活埋,或被震碎脏腑,哀嚎与崩塌声交织成地狱交响!
合围部队遭毁灭反噬!
771团右翼潜伏营阵地被夷平,四百一十二勇士血染黄土!
旅属炮兵营八门迫击炮扭曲报废,观测班组全员阵亡!
山体震颤,弹片横飞,非战斗减员如雪崩暴涨。
高位火力优势,顷刻崩解!
战局,竟被鬼子反向噬咬!
前沿散兵坑内,邢志国手中砍刀锯齿崩卷,军装浸透血泥,早已辨不出本色。
左肩二十厘米创口白骨森森,他嘶哑着灼伤的声带,对着发烫的电话嘶吼:
“团长!
正面崩了!
鬼子炮弹打光了,可咱们兵力分散无掩体,十分钟两百兄弟牺牲!
再耗,三个营要打没了啊!”
周望猛掷望远镜,碎石飞溅中冲到旅长身侧,展开手绘草图:
“旅长,鬼子还剩五千精锐,士官俱全!
硬拼,消耗的就是战士的命!
但指挥部是命门,只要岗村、参谋、电台没了,鬼子就乱了,我们才有机会。”
“让我带特战小队上吧!”
旅长犹豫了,他已经知道特战队的事情,也了解了之前山本大队被灭时,特战队的作用。
但是周望是一团之长,让他去带领特战队,太过于危险了。
至于换人,不是旅长不考虑,而是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换人反而更危险,他也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行,我同意了。”
旅长考虑到战局刻不容缓,不再犹豫,最终还是同意周望带人上。
参谋冷汗直冒,急阻:
“风险巨大!鬼子指挥所防备森严,小队暴露必死,到时候激怒鬼子,发动全面进攻,伤亡暴涨!”
旅长指尖叩击青石,声压炮鸣,目光灼穿硝烟,死死咬住谷地土台。
伤亡越来越,711、712两个团的战士只能挨打,人命代价如山!
他深知周望的特战小队,如果得手,战局将能反转!
良久,
他没有改变想法,喉间迸出沉雷:
“准!正面交邢志国,赵刚盯炮火!
右翼骑兵营假冲锋,772团排枪佯攻,拖住外围兵力!
你们深入敌腹,斩首。
记住保命第一,成则斩首,败则速撤,大局勿虑!”
周望无言,利落交接兵力口令。
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