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阵脚的鬼子,立刻发起潮水式轮番冲锋。
小队交替掩护,梯次推进,精准拔除我方暴露的火力点,一步一步压缩阵地空间,血腥残酷的阵地拉锯战,正式打响。
新二团的战士个个悍不畏死,死守战壕不退半步。
没有重炮对敌,就捆上手雷扑向冲锋敌群,以命换命炸碎鬼子梯队;
机枪哑火,步枪兵就抵近射击,用轻火力硬堵冲锋势头;
鬼子冲进战壕,来不及换弹就抡枪托,拼刺刀,硬碰硬打白刃肉搏。
狭窄的战壕里,刺刀入肉的闷响,将士临死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刺耳又惨烈。
一名年轻战士腹部被刺刀贯穿,死死抱住鬼子不肯松手,任凭对方反复捅刺,也要为战友创造杀敌机会;
断臂老兵单手持刀,浑身浴血依旧死守缺口,视线模糊便凭感觉劈砍,半步不退。
可人再硬气,血肉身子也挡不住炮弹炸弹。
实打实的兵力,火力差距,根本不是靠不怕死就能弥补的。
战局肉眼可见地艰难,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战士倒下。
短短半个时辰,
前线伤亡激增,战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左翼三营防线被炸得支离破碎,半个连的战士全部牺牲,战壕底部积满血水,
混杂着泥土、碎肉与弹壳,踩上去黏腻打滑,步步踏在战友尸骨之上。
右翼二营一个排全员拼光,最后三名战士背靠残垣,身中数弹依旧刺刀朝外,至死保持杀敌姿态。
一营三处核心火力点尽数被毁,机枪手换了五轮,人人带伤、前赴后继,大多刚架起枪就被弹片击中牺牲,无一人怯战脱逃。
炮火轰鸣不休,伤员的哀嚎,刺刀搏杀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不息,沉重的压抑感压得每一名战士喘不过气。
“团长!顶不住了!”
通讯兵跌跌撞撞冲上制高点,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三个营的营长都派人来汇报,三营伤亡过半,一营二营剩下的人不足六成!
好几段战壕都丢了,预备队全部填上去打光了,实在没人了!”
周望没有说话,死死盯着远方,似乎在找什么。
眼见周望在沉思,没有选择打断,邢志国双目通红,望着底下成片倒下的战士,心口堵得发疼,咬牙怒喝:
“死守!就算把建制打光,也绝不能放鬼子踏出峡谷半步!”
就在正面阵地承受鬼子疯狂炮火碾压的危急时刻,
制高点的周望神色沉稳,时机到了。
从容打出早已谋划好的第二套战术指令,传令后山隐蔽炮兵阵地。
战前布局时,
他便刻意将新二团仅有的炮兵力量全部隐蔽部署在后山反斜面死角,全程隐匿炮位,绝不提前暴露,
鬼子炮兵可不是吃素的,这点家底提早亮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被鬼子先吃掉。
只为等待日军炮兵全力开火,彻底暴露坐标的最佳时机。
新二团炮兵连家底薄,全连共计一门山炮、两门九二式70毫米步兵炮、六门迫击炮,是全团攒了许久的全部重火力家当,每一门都是攻坚制敌的宝贝。
由王承柱、王铁柱二人联手指挥,是新二团唯一能与鬼子炮阵抗衡的火力核心。
“传令王承柱、王铁柱!炮兵连全员开火!锁定鬼子的炮兵阵地!不用贪多求全歼,死死压住鬼子炮火节奏,减轻正面战壕压力!”
周望沉声下令。
后山隐蔽阵地,王承柱、王铁柱二人早已蓄势待发,死死盯着谷底日军炮阵动向,就等团长开火指令。
“全员就位!校准坐标,依次击发!”
随着两人齐声怒吼,新二团仅有的重火力骤然齐鸣!
唯一一门山炮率先轰鸣,远距离精准覆盖鬼子联队直属步兵炮阵地;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快速曲射,点名清洗鬼子前沿炮兵集结点;
六门迫击炮分层抛射,高密度覆盖鬼子各处掷弹筒阵地与弹药堆放点。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精准落位,谷底鬼子炮兵阵地瞬间炸开连片火光。
猝不及防的鬼子炮兵成片倒地,正在装填校准的步兵炮被掀翻炸碎,一排排掷弹筒当场报废,肆虐的鬼子炮火瞬间被强行掐断大半。
王承柱趴在炮位旁,快速修正弹道,嗓门洪亮:
“鬼子想靠炮火平推咱们?
做梦!
今天就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炮火滋味!”
王铁柱沉着指挥装填换弹,分工明确,一轮轮炮火持续输出,死死牵制鬼子全部炮群,为正面死守的战友硬生生扛下大半炮火压力。
但双方火力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