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风雪两相负
    不许批阅文书,不许见客,更不许再去西厢!

    我要你陪我骑马、射箭、饮酒、数星星!少一夜都不行!”

    曹昂朗声长笑,双臂一合,径直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踏向主院。

    落日熔金,遍洒二人相拥之影。

    “好,归你,尽归你。”声如暖玉,

    “别说几日夜,这辈子,下辈子,都归你这小醋坛子管着,可好?”

    孙尚香闷声应道:“哼……我才不想管你。”

    主院方向,隐约传来丫鬟们低笑。

    西厢窗畔,风过梅林,寂然无声。

    徐婉独立窗前,眸色渐沉。

    “论迹不论心么……”

    她轻声自语,唇角微弯。

    这......倒是愈发有趣了。

    ------?------

    并州,崖畔。

    吕玲绮独立巉岩,风卷鸦青斗篷,久立不移。

    冯韵临行絮语,犹在耳畔:

    “我知你心系子修,但也别把高疏踩得太狠。他是个实心眼的,经不起你刀刀剜心。”

    她抿了抿唇,轻声自语:“……多事。”

    身后丈许,高疏声如温玉:“将军,风劲,回营罢。”

    吕玲绮猛然旋身,短戟“铛”然顿地,石屑迸溅。

    目淬寒星,直刺高疏:“高伯业,你听真切了——

    别离我太近,我们之间,绝无可能。你明白吗?”

    高疏静立,不退不进。

    风起,鼓荡其青袍,面上温润如被吹散。

    他迎视那双焚着火的眸子,声沉如石:“冯夫人临行,嘱我照看将军。”

    “少拿她当幌子!”吕玲绮怒极,戟尖挑起他颌边的一缕碎发,

    “我吕玲绮这辈子,心里装过一人,就再塞不下旁人!你为什么非要来招惹我?”

    “非也。”高疏语声不高,轻轻抬手,拨开抵于颈侧的冰冷戟锋。

    指腹被锋刃划出一道细痕,血珠沁出,浑若未觉。

    “我只是答应了冯夫人,要护着你。至于你在不在意我……”

    略顿,他微微侧头,望向冯韵去路,眸底掠过一丝痛楚,

    “那是你的事。我要对得起冯夫人,更要对得起我自己。”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血色,忽然极浅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剩残忍的清醒:

    “将军可以接着踩,踩碎了,我若皱一下眉,便不是高疏。”

    吕玲绮瞳孔骤缩。

    她见过悍不畏死的,却没见过这样的人——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强硬的坚持。

    她胸膛剧烈起伏,握戟之手青筋暴起,狠狠一跺脚,将那被拨开的短戟,猛地钉入石缝。

    “疯子!”

    她甩袖转身,红衣猎猎翻飞,未再回头。

    高疏伫立原地,望着那决绝背影,指尖轻触颈侧血痕。

    风更烈了,汾河冰气扑面。

    他只觉得,这点刺痛,远比这寒风更让他清醒。

    冯夫人的嘱托是真,更真的是自己这颗心——

    这颗明知是飞蛾扑火,却偏要撞上去的心。

    崖下残雪簌簌。

    远处,吕玲绮戟劈岩石的闷响,一声,又一声,

    像是宣泄,又像是无处安放的焦躁。

    高疏凝神片刻,转身朝着营地方向,步履从容。

    ------?------

    两人刚踏回营门,就撞上一队青袍骑兵堵在辕门旁。

    为首的令狐川裹着厚毡,见着吕玲绮,拱了拱手:

    “吕将军,高使君送来年礼,特意让我等您回来再呈上。”

    他身后几个兵卒抬着朱红木箱,掀开盖子,

    里头是上好的棉袄、十数袋精米,还有一匣辽东老参——都是并州顶好的年货。

    令狐川指尖敲了敲最底下那袋米,

    “开春后使君要亲自来营里犒军,

    到时候还望吕将军给个面子,把兵符交出来,也好让使君安心——

    毕竟这汾水峡谷的兵,名义上还是并州编制嘛。”

    吕玲绮正一肚子火没处撒,闻言直接抄起袖中短刃,

    “铛”一声砸在木箱上,瓷匣碎裂,参须滚了一地:

    “年都过完了,现在来送礼,算什么礼节?

    高元才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要我的兵符?

    我吕玲绮的兵,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吕将军,此言差矣,您客居之身,高使君肯容您在这落脚,已是天大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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