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这步棋若成，曹子修不仅替我们江东养孩子，

    其周身布下的情报脉络，亦会就此裂开一道缝隙。”

    孙权敛神正色，看着渐行渐远的帆影：

    “吾只盼她莫要辜负吾的期望。

    还有……若她真有了，定要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江涛拍岸，声如闷雷。

    ——?——

    腊月十六，夜。

    徐州下邳，州牧府。

    花厅之内，暖阁生春，炭火煨着酒香，席间宾主尽欢。

    蔡芷谈笑自若，与大乔、甄宓、甘梅、糜贞、小乔乃至待嫁的孙尚香，皆应对从容，分寸拿捏得极好——

    不远不近，不卑不亢，一派贵客仪态。

    曹昂坐于主位，举止合度，言笑温和。

    他目光偶尔掠过蔡芷，总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幽光，似水波下暗涌的礁石，与往日那副从容截然不同。

    宴散人去，雪落无声。

    小乔本想拉他去瞧瞧婚房新陈设，被大乔一句“明日事忙，早些歇息”劝住。

    孙尚香也因明日要试嫁衣，被众人送回房中。

    夜色静极。

    檐外细雪簌簌，落在梅枝竹叶上，积了薄薄一层素白。

    曹昂在书房批了两卷公文，却觉心绪难平。

    窗纸透着雪光，蔡芷宴散时那副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神情，总在眼前晃。

    还有她白日那句未竟之语——“那晚上……”

    他知道这女子心思玲珑，手段了得。

    如今交易已成，各取所需，本该两清。

    可偏偏，她那一刻的错愕娇羞，与后来谈判时眼底不甘与狡黠交织的光，像根极细的羽毛，不时搔过心尖。

    他知道不该去。

    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主意。

    “过去看看她安顿得如何，毕竟远来是客。”

    他给自己寻了个勉强过得去的由头，披了件墨色外氅，

    屏退左右，独自踏雪，往后院客院走去。

    客院清寂，一株老梅横斜，暗香浮动。

    屋内尚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道窈窕剪影，似正对镜卸妆。

    曹昂在院门外略一驻足，抬手叩门。

    “谁？” 里头传来蔡芷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