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神农谷是修仙界里一颗温润生辉的翡翠,那这大荒西域的交界处,就是一块被扔进炼丹炉里烧了千万年的顽铁。
天空并非蓝色,而是微微暗红,脚下土地更是焦黑。
“公,公子......这鬼地方,呼出的气都能点着火了吧......”
狗蛋用衣袖抹一把额头上滚落的汗珠,热得直吐舌头。
这少年虽已踏入修行门槛,体魄远超凡人,但因没有功法加持,在应对如此恶劣的环境时,依旧显得有些吃力。
许天一袭青衫,在火海之中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体内刚刚铸就木属性基石,体内生机组成周天,自行流转。
火气刚刚靠近他的体表,就能被化解于无形。
停下脚步,许天伸手,将手搭在狗蛋肩膀上。
嗡。
一丝清凉真气渡入少年体内。
狗蛋瞬间打个激灵,只觉得像是在三伏天喝下一大口冰镇酸梅汤,燥热一扫而空,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出门在外,先学适应环境,再学借势。”
“若是连这点火气都扛不住,真到葬火岭,怕还是有苦头吃。”
许天收回手,教导了一句。
“记住了公子!”
狗蛋认真点点头。
对于公子的教导,他从来都是铭记在心中。
两人翻过一道焦黑山丘,一座由红岩石构造的小镇,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镇口没有牌坊,只有一块竖在风沙中的石碑,上面用利器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大字——烈岩镇。
一踏入小镇,许天马上察觉到异样。
“公子,这镇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狗蛋也发现不对劲:
“街上怎么连个叫卖的小贩都没有?”
“不是没有小贩,是没有凡人。”
许天扫过街道两旁。
路边盘膝打坐的,在兵器铺里讨价还价的全都是修士。
并且无一例外,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火气入体的暗疮。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天慢悠悠收回目光,慢悠悠道:
“此地并不属于修仙界,但却连一个凡人都没有,反而聚集这么散修。”
“这就说明,前面的葬火岭里,出了能让他们连命都不要的大机缘。”
“看来,我们得去去打听打听消息了。”
“公子,那去哪打听?找客栈掌柜买消息吗?”
狗蛋挠了挠头,不解问道。
“买来的消息,大多是人家想让你知道的。”
许天轻笑一声,脚步一转,走向镇子上酒气最重的一栋两层石楼。
醉火酒馆。
“记住,在这种没有规矩的法外之地,酒馆里的牌桌,永远是情报流通最快,也最真实的地方。”
推开门,一股酒味便扑面而来。
酒馆里乌烟瘴气,十几张桌子前坐满散修。
许天这一身干干净净的书生打扮,还带着个半大孩子,刚一进门,便引来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狗蛋紧了紧身上的包裹。
这可都是吃饭的家伙,不能让这帮土匪抢了去。
许天倒还是一脸平静,目光一扫,看向大厅最热闹的赌桌。
那里被围得水泄不通,正中央站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壮汉。
这壮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颗火龙头,身上伤痕密布,看着就像是个凶神。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黑老大,此时正脸红脖子粗地大吼大叫:
“大!大!大!老子这把可是用上了祖传的‘听风手法’,绝对是大!”
砰。
骰盅落在桌上,壮汉掀开盖子。
一、二、二,五点,小。
“草!!!”
“怎么又是小!老子今天已经连输十七把了!这骰子是不是在针对我?”
壮汉大骂一声,那表情比死亲爹还委屈。
周围的散修轰然大笑,毫不客气地将桌上的灵石扒拉进自己的腰包,显然习惯这位老大的“又菜又爱玩”。
许天看到这一幕,也是饶有兴致地挑挑眉。
原以为又要费一点力气才能融入进去,谁曾想,这里的人都是些奇葩。
是奇葩就好办了。
“有意思。”
许天带着狗蛋,拨开人群走到赌桌前。
“这位兄台。”
面对无数双凶狠目光,许天从容不迫开口。
壮汉正输得红眼,闻言抬头,恶狠狠朝许天吼道:
“叫谁兄台呢?看不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