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听不到百里之外的虫鸣,感知不到灵力流动。
但换个视角,他却能感觉到风拂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阳光晒在身上的微热。
人世间最普通的万物生灭,好似一幅画一般,在许天脑海中徐徐展开。
许天。
今日,于红尘中,开始入道。
......
一晃眼,五天悄然流逝。
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农庄里,没有勾心斗角,生死搏斗。
有的,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烟火。
这几日,许天的生活很规律,也很简单。
他每日不是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闭目睡觉,就是在村庄的田埂上,小溪边慢悠悠地闲逛。
看老农插秧,看村妇捣衣,看稚童用泥巴捏成各种小兽。
他不用吃饭,不用喝水,自然也从来不去茅厕。
每天狗蛋按时端来的热腾腾饭菜,怎么端进去的,到了晚上还是怎么端出来,连位置都不曾挪动分毫。
起初,村长和村民们还以为是粗茶淡饭怠慢了仙长。
但后来他们发现,这位公子除了不吃不喝,待人接物却很温和,没有半点架子。
久而久之,村民们也就习惯了。
仙人嘛,不吃不喝很正常,怎么也得跟凡人不一样。
然而,作为贴身跟在许天后头的狗蛋,却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位仙长的气息,不仅没有因为清修而变得深不可测,反而......越来越弱了。
这种弱,不是重病的虚弱,而是一种狗蛋形容不出的透明感。
好几次,狗蛋端着水盆走进院子,明明能看到许天就躺在竹椅上,但在感知里,那里却好似空无一物。
那一刻,许天在狗蛋眼里,好似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变成院落里的一切。
返璞归真,大隐于市。
这正是许天以凡人之躯感悟的五行流转。
所谓【天人合一】,可能就是像现在这般吧。
......
这一日,黄昏。
许天依旧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一旁的台阶上,狗蛋双手托着下巴,欲言又止。
“公子......您是不是,在感悟什么大道理啊?”
童音在院子里响起。
狗蛋足足思考了大半天,才终于忍不住发问。
闻言,许天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问道:
“哦?你一个小孩,懂得什么是感悟?”
“说说看,为何这么问?”
狗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是村里的老猎户张爷爷以前教过我,说山里最厉害的老虎在捕猎前,你看着它,会觉得它就是一截枯木头,连山风都闻不到它的味。”
“公子您这几天躺在院子里,我好几次闭上眼睛,都感觉不到您在哪。”
“很奇怪,您明明就坐在这,却像是一阵风,我觉得,您现在的境界,肯定比张爷爷说的那头老虎还要厉害一万倍!”
哦?
听到这番话,许天缓缓睁眼,饶有兴趣地看向一旁的狗蛋。
“不错,你有点修炼天赋。”
许天点点头。
狗蛋的话,话糙理不糙。
修道,本就是融于万物,道法自然。
多少筑基,甚至金丹期的大能,枯坐百年都悟不透这“化身为风”的意境。
如今,却是被大字不识一个的孩童,一语道破,倒是有趣。
“过来。”
许天朝着狗蛋招招手。
有没有天赋,测一测不就知道了。
“公子,怎么了?”
狗蛋甚是不解,但还是乖巧地凑过去。
许天刚抬起手,还没碰到狗蛋的额头。
砰!!!
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尖叫声,以及阵阵惨叫声。
“老东西!本大爷今天来收秋税,这都日落了,你们村的例钱凑齐了没有?”
“惹得我家仙长不高兴,今天把你们这帮泥腿子的皮都给剥了!”
一道怒骂声,隔着大半个村子传了过来。
院子里。
听到这熟悉地叫骂声,狗蛋那张原本还笑嘻嘻的脸庞立马充满恐惧。
“不好!是三里外黑山寨的恶霸来了!”
狗蛋吓得浑身哆嗦,但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自己逃跑。
转过身,他张开双臂挡在许天面前,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公子!您快进屋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