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毫无预兆,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神魂的剧痛。
他原先铺散在外的神识,竟像是撞上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被生生斩断!
闷哼一声,许天袖中手掐动法诀,运起灵气,试图稳住心神。
可,刚准备动的他,眼神突然变了。
毫无反应。
不仅是神识受创,周遭天地间本就不多的灵气,也在这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是被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法则,强行剥夺了!
许天内视丹田。
原本磅礴如海的灵气,此时沉静一片。
经脉干涸,气血平缓,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泛不起一丝波澜。
瞬息之间,他这一身修为,竟被尽数封印。
他,成了一个凡人。
“恩公......”
耳边传来云茯苓惊惶的轻颤声。
这位神农谷的真传弟子,此时也是俏脸煞白。
玉手紧握的,是随身携带的护身法宝。
可那原本闪烁灵光的法器,如今却如一块破铜烂铁,黯淡无光。
一旁的云青岩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桌沿,险些就摔倒在地。
许天没有出声。
他抬起眼眸,顺着木窗的缝隙,朝外看去。
这一眼,即便是历经生死的他,心头也是一震。
苍穹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暗色天空?
一条浩浩荡荡,不知由多少枯骨与血水汇聚而成的诡异长河,竟违背天地常理,倒悬在九天之上!
天河倒灌,法则崩塌。
“原来如此。”
收回目光,许天明白过来。
随即向脸色发白的云氏姐妹解释,声音听不出半分慌乱:
“难怪这村子连个防身的阵法都没有,却能安身如此之久。”
他看向对面还在抽着旱烟的小老头,语气笃定:
“一到夜里,天河倒悬,法则逆转。”
“万法封禁,众生皆凡人。”
“老人家,我猜得可对?”
小老头动作一顿,放下烟袋。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浑浊笑意:
“后生,你这心性,比当年那小道童稳重多了。”
“这地底下,天道早烂透了。”
“既然到夜里大家都成了肉体凡胎,外头那些东西,自然也就不用跟你们讲什么仙家规矩了。”
就像是在验证老头的话。
数十里外的动静陡然变调。
那支太一圣地的队伍,原本还在催动阵盘,试图强冲残阵。
可就在天黑之时,峡谷中的灵光尽数熄灭。
失去灵气护体,这些天骄,在由地脉煞气驱动的杀阵面前,就像板上鱼肉。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古战场的黑夜。
但仅仅过了半柱香时间。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寂静。
紧接着。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顺着夜风飘进村子。
就像是有无数头野兽,正在啃食血肉,连带骨头一起咽下。
“杀阵绞出一地的血腥味。”
小老头磕磕烟斗,幽幽叹了口气:
“把这底下真正的主人们,都给惊醒了。”
屋内的气氛开始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咀嚼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沙......沙......”
那脚步声踩着村口的黄土,一路游荡,最后停在村长家的院门外。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个粗粝,好似声带被什么东西撕裂过的诡异声音:
“太一圣地......外门执事赵刚......奉命......巡山......”
听到这几个字,云茯苓美眸瞪大。
她紧紧捂住妹妹的嘴,连呼吸都压制到最轻,生怕惹到这个怪物。
刚才在峡谷外探查时,她看得清清楚楚,率领那支队伍的头目,就叫赵刚!
他分明已经死在刚才的杀阵里,怎么可能出现在门外巡山?
坐在昏暗的油灯下,许天目光幽深地盯着那扇木门。
扒了死人的皮,学着活人生前的执念来敲门?
“咚,咚,咚。”
就在几个思绪万千之时。
门外,响起三声断断续续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