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到许天说出的话,跑堂伙计原本敷衍的笑脸立马收了起来。
他上下看了许天几眼,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半步,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这位爷,您说笑了。”
伙计的语气明显冷淡了一些,还透着一股防备:
“咱们太平楼就是个给过路客官落脚换口粮的铺子,哪有什么大买卖?”
“您要是饿了,外面地摊上有的是。”
“至于见掌柜......他老人家几个月都不露一面,不见生客。”
这态度转变得明显。
摆明就是楼里有鬼,见不得光啊。
许天懂规矩,懒得跟他废话。
黑袍里的手轻轻一拨,将那块灵石弹在伙计身前的木桌上。
伙计眼尖,盯着那灵石,喉结不争气地滚一下。
他动作极快,手掌一扫,就收进自己袖口。
感受到那一丝灵气顺着毛孔渗进去的舒坦,伙计嗒嘴着嘴,露出一丝难看至极的笑。
但就算如此,他也并未放行。
而是重新打量起许天,眼里多了一抹警惕。
在古镇里,这么一个要死的散修如此大气,要么是个不知死活的肥羊,要么就不是善茬。
还记得前些年有个长得貌美的外界女修,一人一剑,险些就把楼给荡平了。
“爷,您确实有诚意。”
伙计压低声音,肉皮笑肉不笑地挤在一起:
“但这只是敲门砖。”
“太平楼有太平楼的规矩,想上二楼,得先过咱们掌眼的那一关。您这边请吧。”
伙计侧过身,把许天引到大堂角落的一个隔间里。
隔间很暗,没窗户,只点着一根蜡烛。
桌子后面坐着个老头。
隔间门口,还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壮汉。
“张叔,这位爷想见掌柜,手里有硬通货。”
伙计冲着瞎眼老头扬扬下巴。
老头停下动作,浑浊眼珠子盯着许天看了半响,随后开口:
“规矩懂吧?”
“把斗篷摘了,手里吃饭的家伙式掏出来。咱们这不留沾着杀气的暗器。”
许天很配合,慢吞吞地掀开黑袍兜帽,露出一张干瘪蜡黄的脸。
这是刚才伪装的,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举起两只枯瘦如柴的空手,示意自己没带兵器。
但两个壮汉不吃这一套,还是走上来,毫不客气地在许天身上从头到脚摸一遍,连鞋底都没放过。
“张叔,是个干净的,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了,五脏六腑都烂得差不多了。”
一个壮汉摸完,嫌弃地甩甩手,退到一边。
瞎眼老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
“亮亮底子吧,客官。”
“想见掌柜,起码得有能买下十条命的本钱。”
许天剧烈地咳嗽两声,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剩下灵石,拍在桌上。
见到如此干净的灵石,老头浑浊的双眼顿时一亮。
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端详片刻,随即把灵石推回许天面前,语气变得极为客气:
“贵客,怠慢了。”
“阿福,带这位爷上二楼,天字号房。”
经过重重关卡,许天才被引上二楼。
推开尽头木门,一股烤肉的香料味直冲脑门。
长桌后面,靠坐着一个胖得流油的半大老头。
他脖子和手背上长满一层层黑色硬皮,像枯树一样往外翻卷。
此时,这老胖子手里正慢吞吞地盘着一串用人骨打磨的串珠。
“胡掌柜,这位爷有硬货,想谈买卖。”
伙计在门外知会一声后,便识趣地带门退了下去。
胡掌柜没起身,眼皮稍微抬抬,绿豆般的小眼睛打量一眼许天:
“坐。”
“听下面人说,客官手里有极品灵石?”
拉开椅子,许天并未被眼前场景吓到,反而惬意坐下。
在看一会房间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将半块灵石往桌上一扔,直奔主题:
“这种货色,我还有。”
“胡掌柜,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这太平楼卖的香里,加了料。我要你们做香的底料。”
闻言,胡掌柜盘串的动作停了。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香炉里的燃烧的声音。
收起之前的笑脸,胡掌柜饶有兴趣的看向许天,语气阴冷下来:
“客官,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那底料沾着就死,连骨头都化成水。你要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