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五十三年,还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说这种话不像在吹牛。"
竹林深处的雾气渐渐散了,晨光落下来。
傲天北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刺客额头的血洞,又望向林剑行消失的方向,收紧了拳头。
他记住了那张脸。
———
大京市中心的君悦大酒店今天格外不同。
从主干道入口就开始设卡,整条街被黑金双色的隔离栏封锁。
两侧停满了各色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排成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车牌号全是京A开头带特殊编号的。
安保人员从酒店门口一路铺到百米开外的路口。
清一色黑色西装、耳麦、手枪,巡逻频率密集到一只鸟飞过都会被登记。
酒店大堂里更是规格拉满。
水晶吊灯把每一寸空间照得通透敞亮。
红毯从大门铺到中央舞台,两侧摆满了价值连城的鲜花和水晶装饰。
到场宾客囊括了大京市各大家族的掌权人、商界巨头、以及几位内阁中手握实权的要员。
觥筹交错间,人人都挂着得体的笑,可那些笑容底下的东西。
恭维、攀附、算计、试探——在每一个举杯和握手之间无声流淌。
今天这场订婚宴的主角是黑家和鹿家。
黑家在大京市盘踞三代,根深叶茂。
鹿家虽然底蕴稍薄,但鹿家千金鹿鸣本人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
攀上黑家这棵大树,鹿家往后几十年的路都好走得多。
受邀来的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宴席,表面上是联姻。
实际上是黑家往大京市权力棋盘上落下的一枚重棋。
林剑行走到酒店正门前的时候,两排防弹玻璃门在他面前严丝合缝地关着。
每一扇都有十几厘米厚,透明得像冰,可硬度堪比钢板。
大门两侧站了四名黑家护卫,身形彪悍,腰间别着伸缩甩棍,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林剑行。
白T恤、深色长裤、运动鞋,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能说明身份的物件。
四个人的表情同时沉了下去。
其中为首那个往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请柬呢?"
林剑行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捏着一封泛黄的婚书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没有请柬,我来退婚的,鹿鸣的未婚夫,在今天之前应该算是我。"
四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声肆无忌惮,在空旷的酒店门廊下回荡着。
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安保人员都回头看了一眼。
"退婚?"
为首的护卫笑得弯了腰,甩棍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穿成这副德行跑来黑家和鹿家的订婚宴上说要退婚?”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排场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里面坐的都是什么人?”
“你这身行头进去,保洁阿姨都嫌你踩脏了地毯。"
另一个护卫跟着起哄,声音阴阳怪气的。
"这小子怕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呢。退婚?什么婚?你怕不是从哪个垃圾桶里翻出一张旧破纸就拿来碰瓷了。"
第三个人已经收起了笑,甩棍"啪"地一下甩开,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他朝林剑行迈了两步,下巴抬得老高。
"识相的赶紧滚,今天这场合,你连站在这儿都是脏了黑家的地。”
“给你三秒,再不滚,哥几个打断你两条腿扔垃圾堆里。"
林剑行看着他们,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他想起叶家大门口的保安,又想起白家门口的保镖。
忽然觉得这世上的看门人大概都共享同一套话术模板。
他没有理那四个护卫。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侧过身,抬起右脚,轻描淡写地朝那扇十几厘米厚的防弹玻璃门踹了过去。
"轰——!"
那一声巨响炸开的时候,整面玻璃幕墙从中心向四周碎裂,千万片晶莹的碎片像瀑布一样向内倾泻。
气浪裹挟着碎玻璃朝大厅深处席卷而去。
离门最近的几个宾客被掀翻了手里的酒杯,有人直接被推得往后倒退了七八步。
那四个护卫首当其冲被气浪震飞。
一个撞上门柱滑下来,一个扎进了旁边花坛里。
另外两个摞在一起摔在了红毯上,嘴里同时喷出血来。
大厅里所有的交谈声、碰杯声、音乐声。
在这一刻被整整齐齐地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