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少爷?叶家什么时候有过林少爷?"
管家走在林剑行右前方半步的位置,步履比来时慢了许多,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林少爷,斗胆问一句……这些年,您在哪里?"
林剑行把手揣回裤兜:"山上。"
管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换了个话题:"林少爷此番前来,是为了婚约一事?"
"嗯,来看看。"
"那……"管家斟酌着措辞,"恐怕不太凑巧。"
林剑行偏头看他。
管家叹了口气,眉宇间浮上一层愁色:"老爷子病危,已经三天没清醒了。
大小姐从公司赶回来,日夜守在床边,整个人瘦了一圈。
整个叶家现在内外交困,老爷子倒下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几个对家已经开始暗地里吞并叶家的产业了。"
林剑行没有说话,目光平视前方。
"先去看看,如果他态度好,顺手救一命也不是不行。"
管家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回头看了林剑行一眼,那个年轻人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神情。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加快脚步在前引路。
此刻别墅外围的草坪上、凉亭下、喷泉旁边,站了至少有五六十号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衣着光鲜,气质各色。
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神色凝峻,有的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正压着嗓门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老爷子要真不行了,集团那边肯定得有人接手,知秋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能顶什么用?
咱们这些做叔叔婶婶的,总不能看着家业被外人吞了吧?"
"叶家这棵大树要倒,底下那些小枝小叶可不都得散?
反正我已经跟几个股东打过招呼了,到时候叶氏地产那块,我们家先接手。"
旁边人笑着附和:"刘公子好眼光,叶氏地产的地皮全在市中心黄金地段,谁拿到谁发财。"
喷泉另一边,几个上了年纪的本地名流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叶家变天了"
"叶知秋撑不撑得住"
"可惜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林剑行从这些声音里穿过去,没有人注意到他。
管家引他进了别墅正门。
长条形的大厅里站了七八个人,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有的对着CT片子皱眉,有的在低声讨论什么。
其中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专家正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大厅深处的沙发上,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贴在脸侧,似乎是哭过之后没有整理。
她的五官是那种极其精致、眉形利落,鼻梁挺直。
即便此刻眼眶通红、眼下浮着青黑,也掩饰不住那股冰山般的气场。
这就是叶知秋。
大昌市第一美女总裁,二十一岁接手叶氏集团。
三年把一家老牌企业带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增长率。
此刻叶知秋正攥着沙发上一位老人的手。
那老人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盖着一床薄毯,面容枯槁,颧骨高耸。
叶知秋的泪水无声地从脸颊上滑落,
"爷爷……你不能丢下我……你答应过我的,等我把集团做到全国前十,你要看着我站在台上讲话的……"
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合上病历本,摘下老花镜。
"叶小姐,请节哀,叶老先生的身体各项指标已经全面衰竭。
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按照目前的趋势,最多还有两个小时。"
叶知秋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痕纵横,整个人几乎要倒下去——
"谁说无力回天了?"
一道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白T恤,深色长裤,运动鞋,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从街边奶茶店走出来。
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目光越过满屋的专家、仪器、病危的老人,落在叶知秋脸上。
大厅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爆炸了。
"这人谁?"
"怎么穿成这样进来的?保安呢?"
"他说什么?无力回天?这是哪儿来的愣头青?"
"这是哪个工地跑出来的?赶紧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