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明远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目光落在小锦身上。
小锦正抱着一个大苹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着,腮帮子鼓鼓的,啃得专心致志,苹果汁顺着下巴淌下来,完全看不出云子昂口中那个绝世高人的样子。
云明远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感慨了一句。
云子昂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替小锦把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拿湿巾给她擦了擦手:“爸,小锦还没吃晚饭呢。”
云明远立刻皱眉:“这么晚了还没吃?怎么当的侄孙,赶紧去,医院楼下有食堂,这会儿应该还有东西卖,去看看。”
云子昂带着小锦去食堂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打算在医院陪床,被云明远嫌弃地骂走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拎着从医院门口早餐铺买的热豆浆和小笼包上楼,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云明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说了我要出院,工地那边又打电话来了,又出事了!你是助理还是保姆?给我把出院手续办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张庭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看见云子昂和小锦,眼神里写满了“救星来了”四个大字。
云子昂把小笼包往床头柜上一放,豆浆往云明远手里一塞,把人摁回床上:“爸,您好好休息,让张庭去看看就行了。”
云明远右手端着豆浆,眉头拧成了川字:“这不是第一次了。这已经是这个月工地第四次出事了。”
“第一次是塔吊缆绳断了,第二次是脚手架塌了,第三次是搅拌机无故翻倒,昨天那捆钢筋从吊车上滑下来。你算算,一个月,四次。这正常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昨天去工地,就是因为这事出得实在太频繁了,我要亲自去看看。”
小锦和云子昂同时听出了不对劲。
一个月四次事故,频率高得离谱。
云子昂放下手里的豆浆杯,正色道:“爸,您这胳膊打着石膏呢,去了也干不了什么。我带小锦去看看。”
小锦也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明远大侄子要好好休息,小锦和侄孙孙去帮你看。”
云明远深深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左臂,又看了看小锦和云子昂,终于松了口。
他转头对张庭说:“带他们去工地,全程跟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的,云总。”张庭应着。
张庭开车载着两人往南海市的云氏建筑工地驶去。
工地位于南海市新规划的开发区,周边是一片正在建设中的商业综合体,云氏承建的是其中最高的一栋写字楼。
车子还没开进工地大门,小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眼,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等车停稳,她从后座跳下来,站在工地入口处环顾四周,仰头看了看那栋已经盖了十几层的主楼,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裸露的钢筋水泥地面,顿了很长时间,然后忽然开口:
“明远大侄子的工地,风水有大问题。”
小锦站在工地入口处,仰头环顾四周,小眉头拧得紧紧的。
她伸出短短的指头,从左点到右,又从右点到左,嘴里念念有词。
“工地大门开在西南坤位,主楼在东北艮位,坤为土艮为山,本来是个土生金、山藏金的格局。”
“在这种地上盖楼,地基稳,财气聚,不能说多旺,但至少四平八稳,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她说着,小手忽然指向工地前方正在栽种的那片园林,“可是他们把水池挖在了西北乾位,还在正西兑位垒了一座假山。”
“乾为天为金,兑为泽也为金,假山和死水堵在双金位上。”
“金被土生出来却没地方去,全堵在喉咙口,这就是金屋藏煞。”
“住在这种格局里的人,心神不宁,多梦失眠;盖在这种地上的楼,工期不顺,事故不断。明远大侄子工地上一个月出四次事,就是这个风水在作怪。”
云子昂听完,表情复杂地看了看那片刚栽了一半的园林,又看了看小锦,刚要开口,却发现小锦没有停。
她仰着头,目光越过了塔吊和脚手架,定定地望着工地上方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不只是风水。”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肃,“有人在工地里埋了坏东西。”
云子昂顺着她的视线往天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时候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直接问:“埋了什么?”
小锦眨了眨眼睛,瞳孔中倒映着工地上空那股盘旋不散的黑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