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推开会客室的侧门,引着四人穿过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上了二楼。
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笔法老辣,落款是林老爷子早年亲笔。
云子昂路过时多看了两眼,心里默默估了个价。
秦管家在一扇核桃木双开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三下,然后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正中摆着一张老红木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翻开的笔记本。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鬓角微白,眉宇间压着一层厚重的疲惫。
他旁边站着一个长相清俊的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穿一身素色中式便服,袖口挽了两道,手腕上缠着一串暗红色的念珠。
“林董,”秦管家微微欠身,“这一批有人看出来了小姐的情况。”
林父抬起头,目光越过秦管家的肩膀,落在身后几人身上。
他的视线在李斗身上停了一瞬,李斗穿着道袍,年纪四十出头,看起来确实最像大师。
林父快步从书桌后绕出来,一把握住李斗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大师,您可算是来了!小女的情况......”
“不不不,”李斗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无比,赶紧把手抽回来,往旁边让了一步,“林董,不是我。是这位小师傅看出来的。”
他侧身,把小锦让到了前面。
林父低头,对上一个扎着圆滚滚丸子头的小丫头。
小锦仰着脸,眨巴眨巴眼睛,朝他挥了挥小手:“林伯伯好,窝叫云奉锦。”
林父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了看小锦,又看了看李斗,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这...这还是个孩子啊。”
“林伯伯不要看小锦年纪小,”小锦认真地说,“小锦会很多东西哒!”
旁边那个年轻人也微微侧目,视线落在小锦身上,带着一种审慎的打量。
“林董,”云子昂往前迈了一步,手搭在小锦肩膀上,语气笃定,“她是我小姑奶奶。上次刘凯乐出事,就是她把人救回来的。别看年纪小,本事是真的。”
刘凯乐在旁边用力点头,脖子上的护身符跟着晃了晃:“对,林董,我就是那个被她救回来的。要不是小师傅,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李斗也沉声补了一句:“我可以作证。小师傅的本事,我亲眼见过。”
林父的表情变了又变,终于把目光重新落在小锦身上,唇线紧抿,没有说话。
那个年轻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小朋友,你是怎么看出林小姐是被配了阴婚的?”
小锦看向他,语气理所当然:“视频里姐姐走路的步子、梳头的动作,还有脚踝上的红光,都是冥婚的仪轨。”
“孤魂附身不会那样走,也不会自己离开。只有结了阴契的鬼夫,才会来验新娘。”
她顿了顿,歪了歪脑袋,“而且你们找了这么多人来,肯定是因为事情已经拖了很久了。如果只是普通的鬼上身,早就被前面那些大师处理掉啦。”
年轻人听着,目光从小锦脸上缓缓移开,落向李斗,又落向林父,最后又落回小锦脸上。
那种打量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微妙的讶异。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师父是谁?”
“窝师父叫云、正路。”小锦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年轻人皱了皱眉,在脑海里快速翻了一遍当世还能走动的那些前辈的名号,没有找到对应的名字。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空争师傅,”林父转向那个年轻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你看这......”
空争收起打量的目光,神色恢复了沉稳。
他看向林父,低声道:“林董,我师父最早也要一周之后才能赶过来。林小姐的情况,您也知道,未必能等那么久。”
“既然这位小师傅能一眼看出阴婚的根由,不如让她先试试。”
林父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对云子昂和刘凯乐说:“两位小友,不是林家不通情理,只不过我女儿现在的情况,不方便太多人进去探望。”
“二位请在楼下稍候,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云子昂虽然不太情愿,但也知道分寸。
他把小锦的小书包递给李斗,顺便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确:
我小姑奶奶的东西,你拎好了。
李斗面无表情地接过去,也没多话。
空争领着两人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