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昂蹲下来,跟她平视:“听着呢。”
“灯如果灭了,你知道怎么做的吧?”
云子昂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锦之前跟他说过,舌尖血阳气最盛,灯灭的一瞬间往灯上喷一口血,能强行把灯稳住。
但那只是最后一招,能不用就不用。
小锦交代完,闭上眼睛,两只小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呼吸渐渐变得很轻很浅。
——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刘母开始喊了。
她按照小锦教的,声音不用太大,但要稳,要有力。
“乐乐——回来吧——妈在这儿呢——”
她一边喊,一边把膝上的衣服叠起来,又打开,又叠起来,反反复复。
“乐乐别怕——灯给你点好了——衣服给你叠好了——就等你回家——”
“乐乐,回来——”
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客厅里那盏引魂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而是像被一阵看不见的风拨了拨火苗,差点灭了,又稳住了。
然后稳定下来,不再闪了。
云子昂低头看着灯,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小锦已经“出去”了。
他看向坐在客厅中央的小锦。
她盘腿坐在那儿,头微微垂着,睫毛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小脸比平时白了几分,像个小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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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条路。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前后左右都笼在一层薄雾里。
脚下的路是土路,踩上去没有声音,路上零零散散走着一些人...也不能叫人,都是影影绰绰的影子,有的快有的慢,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这是阴路。
小锦迈开小短腿,顺着人流往前走。
她的步子不大,但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在那些模糊的影子里寻找刘凯乐。
路上的阴魂都不说话,脸上没有表情,脚下没有声音,像一群被线牵着的人偶,安安静静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飘。
小锦找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瘦高个,微微驼背,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走路的时候左脚稍微拖一点地。
刘凯乐左脚踝上有一道旧伤,高中打篮球扭的,走路的时候一直有这个习惯。
“刘凯乐!”小锦喊了一声。
那背影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小锦皱起小眉头,加快步子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卫衣下摆:“刘凯乐!你站住!”
这回他终于停了。
刘凯乐转过头来,脸色灰白,眼神空洞,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瞳孔。
他低头看着小锦,愣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开口:“你......是谁啊?”
“窝是小锦!”小锦拽着他的衣摆不放,“你不能往前走了,前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刘凯乐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又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木木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前方。
雾气散开了一些,隐约能看到一条河,河面上有一座石桥,灰扑扑的,桥头有个佝偻的人影在给过桥的影子递碗。
每个影子接过碗,仰头喝了,然后跨过桥去,消失在雾气里。
忘川河、奈何桥、孟婆汤。
刘凯乐排在过桥的队伍里,前面只剩两三个人了。
小锦二话不说,拽着他的衣摆就往后拖。
她个头小,还不到刘凯乐的腰,但力气却大得出奇,硬生生把一米八的刘凯乐从队伍里拽了出来,噔噔噔地往回跑。
“你干嘛——”刘凯乐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声音还是木木的,没有什么情绪。
“救你的小命!”小锦头也不回地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涌起一股阴冷的风。
雾气猛地翻涌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那些安静飘荡的阴魂忽然纷纷散开,像被吓跑的鱼群。
灰雾深处,一道细长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旧的阴气。
雾气中央隐隐凝出一张模糊的脸。
五官不清晰,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只看得见一双空洞洞的眼窝,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
是阴灵。
和刘凯乐身体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又细又刺耳,穿过灰雾直直地冲着小锦和刘凯乐扑过来。
“他跑不掉的!留下来陪我!”
小锦一把把刘凯乐拽到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