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
拴着粗铁链的大黑狗立起半个身子,龇着泛黄的尖牙,眼露凶光死死盯着她,铁链被挣得哗啦直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
小锦半点不怕,反倒踮起小脚,把两只小胖手蜷成爪状举到脸蛋两边,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声奶气地冲它凶回去:
“哈——”
“再叫,小锦就咬你啦!”
软乎乎的威胁没半分力道,可那大黑狗却像撞见了什么顶可怕的东西,方才的凶气瞬间散得精光,嗷呜一声夹起尾巴,耳朵死死贴在脑袋上,缩到墙根最里头蜷成一团,低声呜咽着连头都不敢抬。
小锦得意地叉起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哼哼,知道小锦的厉害了吧!”
她这才转头打量院子,格局和张德顺家差不多,唯独西南角的墙根处,浓黑的煞气像化不开的墨汁似的往上冒。
“那是什么呀?”小锦眨了眨圆眼睛,鼻尖动了动。
不仅有黑气的苦味,还裹着细细碎碎的哭声,闷闷地从地底下传出来。
她噔噔噔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身后的黄纸小人迈着小碎步紧紧跟着,像个甩不掉的小跟屁虫。
黑气正中央嵌着块四四方方的厚木板,板面磨得发乌发旧,一道锈得掉渣的铁锁横穿而过,把口子扣得严严实实。
小锦舔了舔粉嘟嘟的嘴唇,馋瘾一下就上来了。
她凑过去张大小嘴,腮帮子一鼓一收,像吸糖水似的,呼呼地往肚子里吸黑气。
没一会儿,萦绕在木板周围的浓黑煞气就被她吸了个干净。
她砸吧砸吧小嘴,皱了下鼻子:“唔,酸酸的。”
她撅着小屁股趴到木板上,半边脸蛋贴住冰凉的板面,耳朵紧紧抵着缝隙,眼珠滴溜溜转,凝神听着底下的动静。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顺着缝隙钻出来,细细的,哑哑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确认了哭声就在底下,她直起小半截身子,肉乎乎的小拳头轻轻敲了敲木板,奶声奶气拖长调子:
“铛铛铛,小锦要开门啦。”
话音刚落,底下的哭声猛地一顿,转瞬就消得没了声息。
小锦歪了歪小脑袋,也没多想,两只小胖手一把攥住那把锈铁锁,指节扣得紧紧的。
她深吸一大口气,圆脸蛋瞬间鼓成了小包子,紧跟着闷哼一声,她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坚硬的铁锁顺着锁身寸寸崩裂,碎铁屑簌簌往下掉。
小锦小胳膊往后一收,竟连锁带整块厚木板硬生生从土里拽了出来,“咚”的一声撂在旁边,尘土混着残余的黑气往四周散开。
她被呛得直咳嗽,小手在鼻尖前使劲扇了扇,皱着小眉头嘟囔:“好脏哦。”
一架旧木梯顺着洞口垂下去,底下黑黢黢的,望不到底。
小锦扒着洞口往下探小脑袋,眼睛睁得圆圆的,最先看见的就是缩在墙角的人影。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头发打了结粘在灰扑扑的脸上,身上的衣服被磨得破破烂烂,细瘦的手腕上勒着根拇指粗的黑铁链,另一头死死钉进墙里的木桩,磨破的地方渗着暗褐色的血痂。
听见动静,女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闪过惊恐,再是茫然,等看清洞口只是个奶娃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是谁呀?”小锦软乎乎地开口,“不要哭啦好不好?小锦来救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视线慢慢挪向女人身后,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震惊。
她磕磕巴巴地补完后半句:“...救、救你们了......”
只见女人身后的阴影里,坐着好几道青白的鬼影。
她们或倚或躺,大多保持着和女人差不多的蜷缩姿势,脸色青灰,瘦骨嶙峋,眼神空洞洞的,只凭着本能发出细碎的哭声。
小锦怔怔地看着她们,鼻尖一酸,金豆子啪嗒就掉了下来。
原来她听见的哭声,是这些小姐姐的。
师父跟她说过,这叫地缚灵。都是横死枉死的人,死时的怨气和惊气像钉子似的,把魂儿死死钉在丧命的地方,连轮回都去不了,只能日日夜夜困在这里,重复着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
这么多小姐姐,全都是被害死在这里的。
“太坏了...大坏蛋!”小锦吸了吸鼻涕,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咬着牙放话,“小锦、小锦一定救你们出去!”
女人终于从震愕里回过神,她急切地看着小锦,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嘶哑气声。
她的嗓子坏了,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锦转身就往梯子上爬,小短腿一颠一颠地往下蹭,动作又快又稳。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