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西山雪猎(五)
了一声,“是啊,归仁长大了,年也过完了。也是该杀罪人了。”

    随着他这一声笑,所有的妃嫔宗妇以及世家子弟,都跟着笑了起来。

    千百人汇集的浅云滩,潺潺流水声瞬间人声覆盖,火光映照着众人的欢乐的脸面,好像这王朝还有千年寿数,可以庇护当下的百年富贵。

    王卓仪在一片笑声中,静静地看着火盆里的炭火。

    金银、人寿,此时都在她眼前惨叫煎熬。

    有那么一刻,她忽然极其得想要想伸手去取抓,可那一如火中取栗,她必然要伤。

    况且一双焦手即便捧出火中焚物,满座惜物之人全无,就连她自己,也不过是少年贵极,以至物欲满填,中年是见世间百宝灰飞烟灭,感慨万千。今夜才能坐在这金玉的堆砌的豪宴上,装着“满座皆醉我独醒”的清高。

    所谓金银人寿,真从火中捧出来,血淋淋烫人手,她一个人又能交给谁呢?

    王卓仪想着,不禁有些恶心,她咳了一声,身后有人为她披上了氅衣,她回头看时,见来人是谢洇。

    “回来了。”王卓仪问谢洇。

    “是。”

    谢洇在她身旁坐下,“殿下撵臣去河边和父亲说话,是故意的吧。”

    王卓仪没有否定,反问道:“所以你看到什么了吗?”

    谢洇不肯直接回答王卓仪,转而说道:“臣让李若林来侍奉殿下,是做错了。’

    王卓仪平声道:“我问你看到了什么?”

    谢洇沉默了一阵,这才答道:“臣遇见太子,在帷后私自见了李若林,殿下,今夜雪猎,务必要留心。”

    出乎谢洇所料,王卓仪面色无波,只是“嗯”了一声。之后的语气也很随意,“我知道,我的人,很少对我一心一意的,你如此,你的妻弟也是这样。”

    “殿下,臣……”

    “没事。”

    王卓仪拍了拍肩头的叶灰,“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周遭戒备深严,应该也听不到什么吧。”

    谢洇侧身道:“殿下,是臣做错了事,殿下如何责罚臣臣都不敢怨恨,但请不要迁怒……”

    “谢洇我这辈子就没想迁怒任何一个人。”

    王卓仪语速忽快,难免加强了声调。

    眼看昌平长公主向她这里投来的窥探的目光,随即倾身从案上拿起了一块梅花糕,反手递给谢洇,含笑地掩饰了过去。

    谢洇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接下梅花糕压住声音道:“臣谢殿下赏赐。”

    归仁县主忽然站起身,走到王卓仪和谢洇二人面前,“殿下对驸马可真好,可我看殿下怎么不开心呢。”

    王卓仪笑道:“嗯,我是不怎么开心。”

    说着又取了一盏蜀茶,仍是递给谢洇。应对归仁也是语调轻松,“我腰伤刚好,今日骑不得马,倒要叫你在杉林场拔头筹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甘心啊,归仁,若得了彩头,你分表姊一半可好。”

    归仁的脸一下子皱了半张,“我才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见一寺人惊惶得奔来,跪在建元帝面前道:“禀……禀告陛下,太子殿下发现有人携利刃入帏。”

    “什么!”

    建元帝猛地站起身,“快!快来人,来人护驾!”

    宗妇嫔妃顿时花容失色,五族中的年轻子弟皆立身戒备,一时之间众议纷纷。

    昌平长公主见此忙上前道:“陛下莫要惊慌,太子既然遣人禀告,必然已将人拿下了。”

    “对,拿下了……”

    建元帝听了这话才稍稍定下神,但仍是心有余悸,陡愤道:“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告诉太子,把那人给朕砍了!碎尸万段!”

    陈贵嫔见建元帝身形不稳,抬手搀了一把,随之也站起了身,劝道:“请陛下息怒,携刃入帏,如何能不审而杀呢。”

    “对,对对……贵嫔说的对。”

    建元帝扶着陈贵嫔的手,又改了口,告诉太子,把人带上来!”

    寺人应声去了,陈贵嫔道:“诸位莫惊,既然太子殿下处置,想必无碍。”

    众人这才重新入座。

    谢洇发觉李书常不在,不禁担忧,忙示意吴盈过来。

    “随侍殿下的人呢。”

    吴盈忙道:“李若林和李书常被宋良娣带去更衣了。”

    谢洇追问道:“人没有接回来吗?”

    吴盈此时也担忧起来,不敢再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洇身旁,王卓仪缓缓地闭上眼睛。

    其实不用猜她也知道,王宪口中这个所谓携带利刃入帏的人一定是李若林。

    这一刻她在想,李若林如果想走第一世的路,那就要让他走,这是他自己选的,那他就自己负责。总之,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像第一世那样不顾一切地去救他,她会一直这样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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