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握那只笔。
恨意会催生蓬勃向上的生命力,王卓仪经历过她太清楚了,这样的生命力会让李若林比第一世还要执着还要难缠。
这种生命力悄然刺到了王卓仪的内心,尽管她在这片万物即将破土生枝的时节,始终疲倦。
不过她不像上一世那样得害怕,毕竟她狠辣地活过,记得李若林和建元朝的每一个节点,就像是守在历史河流旁的一阵风,只要她愿意,只要她不因为那张脸和那一把瘦腰上头,她就能随时吹灭李若林自以为如灼灼烈火一般的人生。
一切都在于她想与不想。
所以要让他握笔吗?她自问。
“殿下?”
要……解开他手腕上的第一条镣铐吗?她再度自问。
“殿下您到底怎么了?”
王卓仪手指微握,终于回过神来。
流水声款款入耳,楼边竹帘被温暖的清风吹得窸窣作响,竹帘下的悬坠拨动王卓仪耳边的碎发,这真是十分晴好的一日。
王卓仪尚在一念之间徘徊,而侍卫的声音惊动了水亭中的众人,李若林陡然抬头,看见了明月楼边的王卓仪。
十年囚困的本能催动了李若林的双手,他下意识地想要撇开李书常递向他的那支笔,可当他看清王卓仪的神情时,他竟犹豫了。
那是李若林从未在王卓仪眼中看到过的神情,高高在上,也犹豫不决。只不过那阵犹豫中所含的不是对他卑微处境的怜爱,反而像藏着一些“杀伐过度”后的反省和谨慎。
李若林荒唐地冒出一个想法——当年的那个折磨他的变态,此刻好像在尝试做一个“人。
他忽然决定去握那只笔了。
与此同时,他暗暗给自己留了点余地,他想当他落笔纸上时,如果楼上的那个人有哪怕一点点反应,他都会立即停下手,跪到她面前去请罪。
可如果他落笔后,王卓仪还在楼边……
那他就求王卓仪,带他去西山雪猎。